今日破曉時分。
雨幕之中。
終於出現了一個人影。
燕徽柔撐著傘, 一道淺金色的蛇形腰帶盤在腰肢最狹窄處。白衣金飾, 顧盼神飛。她如一朵梔子花似的自遠處清漾漾地盪來。
聞弦音打老遠瞧見這麼精神的燕徽柔, 突然有點憐愛江襲黛。
畢竟她們門主近日過得, 可並不算愉快。
燕徽柔笑著和她打招呼:「師姐,怎麼下雨天還站在這裡啊?」
聞弦音皺眉:「你這一去實在太久,中途也不傳個信兒——」她實在沒法回答門主的問題。
「沒事。這不是都回來了。」
燕徽柔取下納戒,翻翻找找, 取出半罐子靈液來, 遞到聞弦音手里:「浩然宗的特產, 許是有助益修行。」
聞弦音被她打斷,一時「門主」兩個字卡在喉嚨里。她低頭看了看那罐子:「謝了。但門主她……」
燕徽柔:「我才回來, 先去沐浴一下, 還有些東西給碧落。」
燕徽柔言罷便走, 聞弦音扭頭站在原地,「燕徽柔,你就去見她一趟吧。」
燕徽柔頓住腳步:「師姐, 我去換身衣服,不想弄髒了她的瓊華殿。」
聞弦音走了過來:「我不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我們殺生門與旁的門派不同,沒有太多門規, 江門主的話便是規矩。既然你長期在這裡,還是不要和她鬧得太僵。明白嗎?」
「我們這些人, 說是弟子,實則是伺候她老人家的, 」聞弦音委婉地說:「還是想過得,沒那麼提心弔膽一些。」
燕徽柔下頷略低。
她也不想。
倘若她不愛江襲黛,她會過得很開心。
江襲黛可能也不會因為這種疏遠而困擾。
好像對她二人都挺好。對整個殺生門也挺好的。
但是已經生長出的東西,沒有回頭路可走。
她自唇間咳了一下,聲音低下來:「我知道了,師姐。」
聞弦音也不欲為難她,只道:「我們門主平日雖是性情乖戾了些,但她其實……也不是外界說的那樣。你若實在在她那裡受了委屈,不如直接開口。門主對于欣賞的人,一向很是容情。」
燕徽柔點了點頭,卻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委屈嗎?其實談不上。
那個女人對她哪哪都好,只是不願意正面回應她而已。一連試了幾次之後,燕徽柔只是為自己磨人的感情和欲望感到疲憊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