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念及先前的一攔之恩,把「友愛同門」從心里划去了,只剩下了「尊師重道」。
不知怎的, 李秋心被抱著安慰的那一幕,就這樣硬生生刺痛了江襲黛的眼睛。
讓她許多個夜裡都輾轉反側。
畢竟江襲黛從未離「關愛」這麼近過。她頭一次看見了, 幾乎摸到了它的樣子,嗅到了它香甜的氣息, 哪怕隔了很遠,也依舊心生嚮往。
但是命運嘲弄似地告訴她——那都不是她的,一點也別想要分享。
她怨且恨,怨自己怎麼無福享有;又恨那個得到愛的孩子,怯懦得只會撒嬌哭泣,甚至不用去爭取什麼。
她就是這樣愈發討厭李秋心的,分明也不是李秋心的錯。
但是江襲黛就是嫉妒得要命。
她往日還是在掌門師尊面前,裝一副恭順忍讓的模樣。
面對同門,雖說冷淡了些許,絕對不再接那些瑣碎雜活兒,卻也不曾鬧出大的亂子。
直到有一日,門派弟子下山採買,江襲黛撞見了李秋心。江襲黛壓住了心中的嫉妒,眉眼淡淡,沒說什麼,只打算作尋常關係處理。
李秋心被寵愛久了,似乎也不如以往那樣怯懦,這一回見她,沒有被嚇哭。
江襲黛不免輕聲諷刺,「怎麼,這回不見鼻涕泡了。你不怕我?」
李秋心對她沒什麼好感,加快腳步走了,丟下一句:「我有師尊護著我,誰怕你,你在掌門那裡又不受寵。在外門也是。」
也不算是很侮辱人的一句話,但江襲黛當即站在原地,她沒有動彈,她清晰地感覺到了自己那一刻洶湧的殺意。
好像是還未長好的傷疤,註定要比別人殘缺一塊的地方,被人硬生生挖了出來,伸腳在上面狠狠踩了一下。
片刻後,神情陰鬱的少女勾了下唇角,那個淺笑頗有些嗜血。
師尊護著你是吧?
擂台上見。
江襲黛和李秋心本是近屆弟子,對上的時候一直不算少,所以接下來每一次比試,江襲黛不再放水,全力以赴。
她如今比以前聰明很多,想了許多種既不怎麼留痕跡,又十分讓人痛苦的法子。
把那個出言冒犯她的小廢物,折磨得每次都要在擂台上,丟臉地求饒。
李秋心自然找師尊哭訴過多次,無法,她的師尊便去尋掌門人定案。
掌門人總是一笑了之。
沒必要因為這個而懲罰江襲黛。畢竟李秋心和江襲黛的資質遠不能比——換而言之,李秋心沒有讓掌門重視的價值。
何況是小孩子打鬧罷了,也不需要怎麼幹涉。
所以掌門依舊選擇偏袒江襲黛。
當然,只要不鬧得太難看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