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筆下甩出的幾個墨點子,是炮灰, 是背景,是女媧執著柳枝甩出來的泥塵,生時不被人惦記,死了也還是不被人惦記。
可是她不同啊。
她是精雕細琢的,她有造物主最極致的偏愛,最憐惜的感情寄託,最深沉的絕望,最欣賞的欲望。
哪怕因此對方賦予了她苦難,但正是苦難才讓她如此特殊。
就算她江襲黛這一輩子註定失敗收場,她可不是什麼無人問津的墊腳石,她的來路有人記得,她的結局轟轟烈烈。
而燕徽柔親自來救贖她,愛護她。
而那些炮灰們,配角們,甚至主角們……有人為其灑下過那麼多心血嗎?有人傾注過如此深沉的感情嗎?
那些人的造物主,早就拋在腦後了吧,不過潦草幾筆。
真可悲啊。
江襲黛肆意嘲諷著,真可悲啊。她以前居然還會嫉妒這些人——太好笑了。
明明最幸福的就是她了……
她在心裡呢喃。
最幸福的就是她了……
只是重複著,卻不知不覺又滑下一行眼淚。
燕燕不在了,但是她又在江襲黛的一切中存在著。
江襲黛不是無根之浮萍,這輩子都甩不掉燕徽柔的影子。
所以哪怕她不仁,殘暴,壞事做盡,惡名昭著,她也不會再內耗自己,她樂意且接受……
那都有燕徽柔的功勞不是嗎?那是她「母親」給她的最好的褒獎與批判,利刃或是盾,留給她一切的一切。
每次想到這裡,她雙眸略垂,呼吸急促了些許,眼角泛起一陣柔和繾綣的淡粉。
女人輕輕顫抖著嘴唇,吻上了冰棺。
這一幕依舊被屏幕忠實地記錄下來。陳茶安端著早間咖啡,往後小縮了一點。
救命……她臉紅個泡泡茶壺啊!那是屍體,就算冷凍了也是屍體!不是什麼等待她親醒來的睡美人。
陳茶安一面緊盯著江襲黛,一面默默將鏡頭對準了人物,調出她的基本數值。
但讓人費解的是——
江襲黛的情緒很穩定,穩定到幾乎是一條直線。
陳茶安支著下巴。
……可能這就是平靜的瘋感。
無法想象把她弄來「主世界」以後,要是見到燕徽柔會怎麼樣。江襲黛可能會瞬間灰飛煙滅,也有可能真如何女士推測的一樣,活下來。
沒有人做過這種實驗,沒有人打包票。
其實對於實驗體,本來不需要太多的感情,畢竟江襲黛在法律層面上算不得「人」。
陳茶安得了命令以後,完全可以派一個人員進去,不管死活地把她強行撈回來,中途肯定會遭到一些損害,但是達到目的很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