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襲黛從頭翻到了尾,也幾乎瞧著一個小女孩是怎麼長大的。
最殘忍的事情,莫過於歲月留下的不經意的碎片只是一堆數據,被血肉分明地保存在這裡面,以一種冰冷又溫情的感覺存在著。
當時燕徽柔沒發現她在蹙眉,只是提醒道:「別看太久哦。」
江襲黛又嘗試著對著每一個圖標都戳了一遍,燕徽柔的手機里不像陳茶安一樣下滿了亂七八糟的遊戲,非常簡潔流暢。
她打開自帶的短視頻播放軟體瞧了一會兒,覺得這群人和有病一樣,難登大雅之堂,於是便退出去了。
最後江襲黛戳來戳去,不經意點進了燕徽柔留下的備忘錄。
這個倒是讓江襲黛有了點興趣,她對於燕徽柔的前半生一無所知——並不是燕徽柔沒對她說過,只是其中蘊含著很多她無法理解的事情。
但是如今來看,她對於這裡的世界越來越熟悉,那些不懂的事情,也在有漸漸變得好懂。
備忘錄里雜七雜八地記錄了很多事。
有的是簡單的記帳,一些收藏的網址,編輯過的短文案,一天要做但是還沒做的事,去超市購物的清單……
偶爾也有一兩句感悟,但是不知道她是不適應寫還是更喜歡紙質的書寫,沒剩下太多。
江襲黛本來無甚感觸的,只是她的指尖戳到了一行小字,目光頓時就挪騰不動了。
5月17日17:58 晚
「沒想到他們一點情分都沒有了,舅舅說再上門就報警」
5月18日18:36 晚
「有點難過,頭一次被人指著鼻子罵,不過更多其實是不習慣」
5月19日18:20 晚
「妹妹還是要治的,沒辦法」
後來斷了一段時間。
6月23日 2:34 凌晨
「媽媽,我很累了,想來找你們」
6月24日18:39晚
「晚上做夢夢見在課堂上念『春風又綠江南岸』,有一點懷念。就叫江襲黛吧,希望手術成功,和小懿一起迎來明年的春天」
又斷了一段時間,中間全是在記帳。
7月25日3:14 凌晨
「她走了,後事已經安排完了。為什麼明明很拼命了,老天還是要這麼對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