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存在是沒有先例的。
她打破了一個常識。最先實驗成功的居然是更為複雜的類人生命, 而不是單細胞生物、植物、遠古動物……技術的突破總有一點反常識, 就像很久以前遠古的人工智慧出現時, 誰也沒想到它最先進軍了文娛行業的低端市場,大家還以為它首先得解放那些枯燥乏味的體力活動呢,再其次是解決邏輯類問題,結果都沒有。
光是一個江襲黛身上, 都能掘出多少篇核心期刊的主題了。
研究人員們對她的態度巴不得供起來。那可是行走的論文和職稱!所以哪怕江襲黛把大家折騰得半死不活, 也沒有任何一個人打退堂鼓, 還在認真地給她訂廚師機器人。
但倘若出去以後呢?
實驗室里危險的小白鼠逃跑了,還具有超過人類想像的單體戰鬥力, 這會引起社會怎樣的恐慌?
這一定會驚動高層的。
研究中心說不定都得擔很嚴重的責任, 到時候同僚的論文還沒發出來, 多少是得一起去蹲號子了。
燕徽柔作為死過一次的人,真正擔心的並不是承擔法律風險。
她擔心的還是江襲黛。
要是真的不被准許,實驗體離開實驗室後必須銷毀, 倘若用精尖武器制裁她,那可不是能躲過的幾發子彈,以及制服幾個不聽話暴徒的安保機器人那麼簡單了。
燕徽柔很有自知之明, 她根本沒有能力保全江襲黛。
「你在法律上,還沒有人的權利。」燕徽柔很認真地告訴她:「至少暫時。」
「你的意思是, 本座不是人?」江襲黛詫異道:「這群人瞎嗎。」
她此刻正拿著個手機梳頭髮,照來照去, 雖然聽起來有點奇怪,但是江襲黛確實鍾愛於用燕徽柔手機的前置相機,如今給鏡子她都不怎麼喜歡。
畢竟在美顏相機里,切換特效可以在腦門上生成一些有趣的圖案。
這使得理毛的過程不那麼枯燥乏味了。
江襲黛把燕徽柔拉過來,親昵地臉貼著臉,橫過手機,咔嚓一聲照了張自拍。
然後她指著照片說,「你倒是說說,我這眉是眉眼是眼的,怎麼就不是人了。」
燕徽柔沉吟片刻,「嗯……打個奇怪的比方吧。譬如狐鬼小說里,狐狸精總變美女,比世人可能都更為傾城傾國,討人喜歡,但這並不能說它和人一樣了,被發現以後也不會被人類社會認可。迎接的仍然是人類對於不熟悉事物的恐懼。」
江襲黛輕輕皺眉:「你是說妖精?那種完全被欲/望支配的畜生,於人有害,披了層人皮而已。」
這和尊貴的殺生門門主能比嗎?她偏頭道:「燕燕,你居然把我和那種髒東西混為一談……」
「不……」燕徽柔拿手指抵著鼻尖:「我是說,外面會出亂子的。」
但江襲黛的經歷何其豐富——尤其是有著充分的引發動亂的經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