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千凌閉上了眼睛,深吸一口氣,全身肌肉緊繃著,垂落在身側的手握成拳。
幾個深呼吸後,他僵硬著咬牙開口。
「放開!」
許是酒精的影響,宋秋膽子比平時大了些,不管三七二十一死死抱著牧千凌的腿不撒手。
「要風!」
「什麼風,沒有風,快起來!」
牧千凌腦子快要炸了,後頸的腺體滾燙,腺體貼都快要不起作用了,好在他提前注射過抑制劑,不然這個時候肯定會神志不清。
他試著抽出腿,但宋秋抱的太緊,動作太大又怕傷到他。
這個時候宋秋又開始嘟囔,看上去很難受的樣子,小臉通紅,額頭有些薄汗。
牧千凌強忍住身體內的燥熱,蹲下扯了張紙替宋秋擦拭額頭,哄小孩的語氣說:「好好好,給你風,放鬆點。」
他繼續用文件夾扇風,一下一下,細風從彎折的塑料硬殼下誕生,打著圈拂過,宋秋鬆軟的髮絲在空中凌亂。
要求得到了滿足,宋秋的身體逐漸放鬆,就著當前的姿勢沉沉睡去。
又扇了一會兒,牧千凌將他的身體撈起,輕輕放在客房鬆軟的大床上。
不知何時,房間內已經被Alpha的信息素填滿,每一處角落,每一條縫隙都被雪松的清冷浸透,從內到外,嚴絲合縫。
宋秋身上也沾滿了牧千凌的味道,偏偏誤入狼窩的狸貓嗅不到危險的氣息,反而築巢安然入睡,將最脆弱的脖頸暴露在惡狼犬齒之下。
好在惡狼的自制力比較強,他除了壞心眼的又多釋放了些信息素,讓狸貓被他的味道填滿之外,什麼都沒做。
牧千凌去書房取了一管抑制,排出多餘的空氣。
這是父親派人帶來的最新產物,按照他的身體情況量身定做的超強力抑制劑。
細長的針頭刺進皮膚,藥物流入身體帶起一陣冰涼的痛感,體內的燥熱被壓制,空氣中信息素的濃度不再上升。
客房內,剛才還在喊熱的宋秋自己扯開床腳的被子,將身體包住只露出半個頭,縮成一團安安穩穩的熟睡。
牧千凌站在床邊看了半天,心裡百味雜陳,最終只是替他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冷哼道,「睡個覺都裹這麼緊,真不怕憋死。」
宋秋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裡,他變成了一棵金色蒼天巨樹,盤根錯節的根系深深扎植於土壤中,翠綠的樹冠龐大而充滿生命。
它不記得自己活了多久,可能是幾百年,甚至上千年。
它見證了生命的起源,無數文明的產生到消失,興衰更替,周而復始。
鳥雀在它發間安家,牛羊在它身下小憩,成片的花海在它腳下盛放。
它們汲取著它的營養,又在死後化為養料回報以它。
一切都是那麼的美好,直到人類的出現。
他們斬斷它的四肢,撕碎它的身體,飲下它的血肉,最後將它連根拔起。
花草頃刻間枯萎,動物四處逃竄,流離失所。
悠揚的女聲忽遠忽近,聲音熟悉而又朦朧不清,似惡魔的呢喃,耳畔低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