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梁丘皇令仙盟弟子們明面上幫助實際上是以強勢的姿態,將這些雜修的弟子帶回仙盟,打算仔細徹查一番。
賀官州和其他宗門的弟子本來也想跟著,他們到底還記得顧紅楓救他們的恩情,生怕仙盟不能秉公處事。
倒是梁丘皇也並不在意他們跟著,一行人折返仙盟的時候,先醒過來的是殷烈,他一醒來就像一隻被獵豹追到絕路的羚羊,一下子從仙舟上面跳起來,根本不知今夕是何夕,此時又處何地,眼睛都沒有聚焦,就要從仙舟上往下跳。
嘴裡含糊不清地念著:「大師姐,我大師姐呢!我要去救我的大師姐——」
有兩個仙盟的弟子過來扶他,也是壓住他不讓他亂動。
一方仙舟並不算太大,殷烈這樣上躥下跳的,仙舟都有一些輕微的搖晃。
但是這兩個仙盟的弟子,顯示摁不住一條發瘋的野狗。
最後還是在打坐的梁丘皇睜開眼睛,皺著眉對著殷烈的方向打出了一道術法。
清心醒神,從殷烈的眉心直接鑽入,瞬間蕩平了他所有的識海靈台的濃霧。
「大師姐……」徹底清醒後的殷烈踉蹌了一下,脫力一樣地砰一聲跪在地上。
而他跪地的視角正好,他抬頭便看到盤膝坐在仙舟之上的越重山。
兩人對視一眼之後,殷烈又一次激動起來,喊了一聲「二師兄」,正要問大師姐,看到越重山膝蓋上枕著的人。
「大師姐!是大師姐嗎?!」殷烈哆哆嗦嗦地爬過去,一張俊美無儔的臉,抽搐得讓人看了都覺得心酸。
他在顧紅楓的身邊要伸手碰又不敢真的伸手碰的樣子,讓圍觀的人都有一點一言難盡。
可是這一種真摯的師兄弟之間的感情,其實在大宗門之中……是很少見的。
大家都是相互爭奪機緣,搶奪位置,哪怕是在宗門之中,哪怕是從一個家族裡面出來的姐妹,也未必真的是面和心和。
殷烈一雙手在半空之中亂揮,好像發了羊癲瘋一樣,始終不敢落到顧紅楓的頭頂。
他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大師姐還活著。
這就好比他做了一場刻骨銘心的噩夢,醒過來之後卻發現他的父母還活著一樣。
殷烈又高又壯的一個大男人,雖然他在修真界弟子們當中的年歲算是很小的,可在凡間早就已經成年了。
他竟然沒忍住哭出了聲。
男主角嘛,就連哭也是那麼英俊逼人,哭聲也是那麼跌宕起伏低磁性感,就是有點好笑。
因為他一一一一了半天,像唱戲一樣,連個二都沒有。
原本嚴肅的仙舟,正在打坐的弟子們,包括梁丘皇,都被這魔音貫耳一般的哭聲搞得……忍俊不禁。
修真之人,首先要摒棄的東西,說白了便是七情六慾,所有的大能修者修到最後,其實無論是哪一道,愛恨和喜悅與憤怒都會變得模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