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门推开的那一刻,夏雪笕愣住了。
房间里只有罗栖一个人。
他坐在窗边,背对着她,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灯光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眼镜摘了放在旁边,头发有点乱,像是刚才一直用手撑着头。
看见她,他站起来。
“回来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样,平平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夏雪笕站在门口,忽然觉得自己腿软。
她扶着门框,想说什么,喉咙里却像塞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罗栖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她。
“怎么了?”
她摇摇头,还是说不出话。
他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感觉到她在发抖,眉头皱起来。
“雪笕?”
她忽然扑进他怀里,抱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他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稳住身形,手抬起来,犹豫了一下,落在她背上。
“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声音轻了很多。
她在他怀里摇头,不说话。
他感觉到她在发抖,很轻,很细,像是忍着什么。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一下,很慢。
过了很久,她终于开口,声音闷在他胸口:“你……你一个人?”
他愣了一下:“嗯。”
“秦蓁蓁呢?”
“来过,走了。”
她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看不太清楚,但那种干净她还是能感觉到。
“她来干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说了一些话。”
“什么话?”
他看着她,没回答,只是抬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了。”
她低下头,又埋回他怀里。
“没怎么。”
他不信。
但他没再问。
他只是抱着她,手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过了很久,她小声说:“我想洗澡。”
“好。”
他松开她,去浴室把热水打开,又回来帮她找睡衣。她站在原地看着他忙,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等他把睡衣递过来,她接过去,低着头进了浴室。
门关上,她靠在门上,听着外面他的脚步声走远。
然后她打开花洒,站在热水下面,闭上眼睛。
水从头顶淋下来,流过她的脸,流过她的身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看着胸口那些淡淡的红痕,看着小腹上被捏过的指印。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让水把自己完全淹没。
不知道过了多久,水有点凉了,她才站起来,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穿上睡衣。
推开门,罗栖还坐在窗边。
他听见动静,转过头看她。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罗栖。”
“嗯?”
“你抱抱我。”
他站起来,把她拥进怀里。
他身上有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的,安稳的。她把脸埋在他胸口,闻着那个味道,忽然觉得刚才那些事好像远了一点。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着,一下一下,很轻。
她抬起头看他。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很温柔,温柔得让她心里发酸。
她踮起脚,吻他。
他的嘴唇很软,带着一点茶的味道。她闭着眼睛,慢慢地吻他,像是在确认什么。
他没有回应。
她睁开眼,看着他。
他的眼睛近在咫尺,里面有一点她读不懂的东西。
“罗栖?”她的声音有点抖。
他看着她,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拇指在她眼角轻轻擦过。
“累了吧,”他说,“早点睡。”
他松开她,转身往被褥那边走。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罗栖。”
他停下脚步。
“你不想要我吗?”
他没转身,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
“想。”他的声音有点哑,“但现在不是时候。”
“什么时候是时候?”
他不说话。
她走过去,绕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有很多东西。心疼,隐忍,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愧疚。
“罗栖,你到底在想什么?”
他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我在想,”他开口,声音很低,“我刚才是不是应该去找你。”
她愣住了。
“秦蓁蓁来的时候,说了很多话,”他说,“她说韩劭徵找你,说你们以前的事,说你可能……”
他没说下去。
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
“所以你一直坐在这里?”她问,“等我回来?”
他没回答。
“你怕什么?”她又问,“怕我跟他怎么样?”
他还是不说话。
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委屈。
“罗栖,”她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不知道,我刚才最怕的是什么?”
他看着她。
“我最怕的,是推开门,看见你跟秦蓁蓁……”
她说不出那个词。
她低下头,眼泪终于掉下来。
“雪笕——”
他伸手想抱她,她退后一步,躲开了。
“你刚才为什么不回应我?”她抬起头,满脸是泪,“你为什么不抱我?为什么不亲我?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不是——”
“那是什么?”她喊出来,声音都破了,“你告诉我是什么!”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哭,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他走过去,这一次没让她躲开,一把把她拉进怀里,抱得死紧。
“夏雪笕,”他的声音闷在她头顶,带着一点颤,“我怎么可能不想要你。”
她在怀里挣扎:“那你刚才——”
“我刚才,”他打断她,抱得更紧,“是觉得对不起你。”
她不动了。
“我没去找你,”他说,“我怕你回来的时候我不在。我坐在这里,一直在想,你会不会跟他……”
他说不下去了。
她在他怀里,忽然不哭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看着他。
“罗栖。”
“嗯?”
“你现在要我吗?”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很多东西在翻涌。
“要。”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踮起脚,又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