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的他們並不像現在這樣,各自都只是忙於工作,私底下的相處也永遠只是在疏離地談著工作,仿佛如果他們不是同在Normals Ranger這個團體裡,就完全沒有別的話可說了一樣。
莫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如果作為是並肩同行的隊友而言,林柯倫似乎沒有做錯什麼。只是莫禮很難認同,已經參與了對方三分之二人生的自己和林柯倫,僅僅是只限於在一起維繫工作和團體的隊友關係。
或許相處久了之後,人就時常會對彼此有一些錯覺,覺得自己很了解他,覺得自己可以掌控他——會逐漸形溶解掉「我」與「他」的主客體邊界,幻想出來一種叫做「我們」的聯合體。
真是很讓人困惑的關係,莫禮想,有時候我也很難搞懂自己究竟在想什麼。
似乎只有遇見各種不同的人之後,莫禮才對自己有了更深的認知,發現了許多自己從來沒有想過的可能——無論是消極意義上的,還是積極意義上的——就比如說林柯倫,之前的他也大概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居然會去做出這麼多超出自我認知、試圖干涉他人的行為,這根本就不符合莫禮一向的「冷漠原則」吧。
不過莫禮倒是沒有深究太多,畢竟雖然他有眾多不是很重要的原則被打破了,但他給自己的最高指示永遠都是做人最緊要開心,所以他並沒有去深究太多,而是從始至終地把想做一件事情的背後動因統統簡單地歸類為「我開心」,但倘若他不開心,那麼他要做的事情就是讓自己不開心的那個人也不開心。
非常實用的法則,也同時很好地運作了莫禮二十七年的人生——雖然除了莫禮以外從沒有人覺得這樣很好。
莫禮就這樣很坦然地也摟著林柯倫睡著了,一夜好眠,並沒有發生什麼「變成貓」之類的靈異事件,值得慶幸,只是他很難免「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地夢到了一些並不愉快的舊事。
「「為什麼?」莫禮把手裡列印出來的紙丟在辦公桌上,帶著滿是少年人的銳氣與剛上任沒多久的新社長Mia很直接地對峙著,「都快做成等差數列了,你告訴我這個數據不是在做票?你當所有人都眼瞎?」」
「「是嗎?」Mia對這話不置可否,臉上全然一副不以為忤的包容神態看向莫禮,「柜子里有紅茶,你想喝的話可以泡一杯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