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影?她是我和悦儿的孩子吗……”顾鸿似悲似喜,“她,如今怎样了?她还愿意认我吗?”
“顾夫人不久前去世了。”
“你何时得知?”
“此次离宫之前。”夜扶明答,“兹事体大,师父行踪又飘忽不定,我不敢假借他人之手传讯师父,以防被有心人利用。”
“难道这也是你们国师的安排吗?”顾鸿怒道,“当年她不经我的允许擅自带走我的孩子,直到死我都没有见她一面!即使夜将离已经去世,她也难辞其咎!”他看向顾挽情,“若不是挽情阴差阳错之下到了我这里,是不是也会遭遇不测?那个萧霰,连自己的妻女都保不住,可真够窝囊的!”
“我虽不太赞同国师的一些做法,但想必国师也自有她的道理。”夜扶明道,“清风使曾言,国师派遣自己的心腹照顾顾夫人母女。她的人手在花林驻守了几十年。师父,若是咱们要前往花林,我便即刻联系她们。”
“她们还在?”顾鸿问。
“自然。”夜扶明叹道,“在下界,国师的地位有如神祇。即使国师早已转世,她的信众也会只多不少。鬼族这些两年没有能够供下界幽魂景仰的圣女,王权已经岌岌可危,遭到很多鬼质疑了。”
“怎么说?”
“圣女之魂作为诅咒附在了陈锦的魂魄上,只有解除陈锦的圣女咒,才能使圣女之魂再次转世。解除诅咒非一位灵力高深的大能者不能完成,所以……”
“知道了,你又想指使你师父了是不是?”顾鸿翻了个白眼,“我怎么就收了你这么一个徒弟,你看你师兄可比你省心多了。”
“师父肯帮我忙就行。”夜扶明笑嘻嘻地说。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顾鸿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看向睡着的顾挽情,伸出手去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在半途胆怯地收回,仿佛她是阳光下一块小心翼翼的冰,有一点温度就会化得更快似的,喃喃道,“她是我的外孙女,是我和悦儿的后代……要是悦儿还活着,阿影还在,该多好……”
睡梦中的顾挽情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此时的她深陷梦境之中,各种杂乱无章、似是而非的记忆争相涌入她的脑海。少时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她梦里一帧帧地播过,母亲的面容在泪水中模糊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张英俊忧郁却冷漠的父亲的脸。
“我娘呢?你是谁?”在梦里,她听见自己这样问道。
“我是你的父亲,来带你回家的。”梦里的萧霰说。
“不要信他,挽情!”她听见母亲声嘶力竭的大喊,看见她自小生活的屋子火光冲天,住在隔壁经常帮助她们的阿嬷不见踪影;须臾,这些画面一闪而过,仿佛有人刻意涂抹似的,被插入了如此生硬的两句话:
“你的母亲病逝了,我是你的父亲,来带你回家的。”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无极阁的三小姐,萧氏敛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