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老夫人又道:「你先回房洗漱,去去疲乏,我讓人在你房中備了飯菜,你用些再歇息。」
宋卿時:「多謝母親。」
宋老夫人笑了笑,眼中卻不見半點喜色,看著宋卿時的眼神反倒是越發憂心。
他本就不是性格外放的人,有什麼也總是憋在心裡不說,特別是自他髮妻死後,他更是沉悶,時常半日都不說一句話。
夫妻成婚三年,也算是相敬如賓,又發生了那事,一時難以接受是正常都,可眼下人都死了快兩月了,怎麼也該多少走出來一點了。
宋老夫人腳程不如他快,眼看著就落後了幾步。
原想就此作罷,也不知哪根筋扯了一下,宋老夫人追上去,「卿時,你是不是在為那件事怨我?」
宋卿時面無表情,否認道:「沒有,母親莫要多心。」
既已開了口,倒不如一次問個明白,宋老夫人道:「那事怪不得我,我確實是看見她衣衫不整躺在那裡,旁邊又有個……」
「母親!」宋卿時忽然抬高了聲音,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她,「我說過,此事休要再提。」
宋老夫人被他冷冽的眼神嚇了一跳,呆呆地點了點頭,看著人慢慢走遠了。
宋卿時滿身疲憊,跨入院中時下意識朝亮著光的門口看了一眼,那裡照舊站著一個人,背著光看不清面容,但他知道她在等他。
宋卿時鬆了口氣,就那麼站在那裡久久未動,似乎生怕打破了此刻的安寧。
「大人。」
終究是不能如願,宋卿時回神。
看見門口的人朝他走來,步態不是他熟悉的步態,那張臉在光下顯露出來,也不是他想看到的那張臉。
丫鬟看著他鐵青的面容惶恐不安,「大人,沐浴的水已備好了,大人是先沐浴更衣還是先用飯?」
宋卿時一言未發,抬腳走了進去。
沐浴完出來,宋卿時坐到了桌旁,桌上備著飯菜,剛拿起筷子,見桌上還擺著一封信。
「這是什麼?」宋卿時問。
丫鬟小心翼翼地回答:「奴婢也不清楚,是早上給大人拿衣服時從衣櫃裡掉出來的,當時沒注意,後來才在地上發現的。」
宋卿時拿起信,信封上的筆跡入目的一剎那,他的手不自覺抖了一下,抬起頭問:「既是在衣櫃裡,為何之前沒發現?」
丫鬟忙說:「是在冬衣的柜子里的,之前還是秋天,眼下剛開始換冬衣,而且是夾在衣裳里的,因而才沒有發現。」
宋卿時捏著信,起身走到書房,拿出鑰匙開門入內,將信放在桌上卻久久沒有拆開,只盯著那信上的字跡發呆。
良久,他伸出手拿起信拆開,在燈下看了起來。
那是一封寫給信州父母的家信,開頭是:父母親大人膝下,女兒……
宋卿時一個字一個地看著,越看臉色越白,手也在發抖,捏得發白的指尖險些將薄薄的信紙扣出一個洞。
他豁然起身,抵得椅子「嘎吱」一聲,匆匆往外走,邊走邊喊人,「薛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