兜兜轉轉,她又被人和宋卿時牽在了一起。
從實際來講,林氏沒有坑她。
二十歲風評不大好的余家女,配上鰥夫的宋卿時,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以宋卿時的能力,不會止步於一個郎中的位置。
可她不會再重蹈覆轍,她若回頭,定是為了看清來時的路,為了看自己跌過的地方,此生必不再犯那樣的錯誤。
直到林氏把話說完,余晚之才將茶盞輕輕擱在案几上。
「我有個問題想問一問母親,此事母親有問過宋郎中的意思嗎?」
林氏道:「這倒還沒有,我也要先稟明過你祖母再說。」
「那就不用問了。」余晚之看著林氏,「母親想必只打聽了宋郎中的為人,沒仔細打聽過他那位過世的夫人吧?」
從林氏愣神的一瞬余晚之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余晚之垂眸看著自己燙得發紅的手指,說道:「宋夫人姓江,名……晚、之。沒錯,就是與我一模一樣的『晚之』,宋大人喪妻不久,母親就將同名的我推上前去,是想膈應宋大人,還是想膈應我呢?」
林氏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一時有些尷尬,可被自己的女兒責問,又令她惱羞成怒。
「我不過是漏了些消息,就令你這般猜忌,哼,你說話未免也太難聽了些。」
余晚之氣定神閒,「母親,謊言才美麗,我不過說實話而已,若此事真成了,外面的話只會比這難聽十倍、百倍,既聽不得難聽的話,那麼我認為此事還是作罷為好。」
林氏噎了噎,看向余老夫人說:「母親,我看不管我做什麼都是吃力不討好,議親這事我做不了了。」
這事落在林氏頭上於她而言是左右為難,門第低了未免有人說她刻薄,門第高的又豈會娶一個惡名在外的余晚之。
她也是絞盡腦汁才挑了這麼個中規中矩讓人說不了閒話的宋卿時,卻被余晚之一句話否決了,還真是吃力不討好。
余老夫人見母女倆針尖對麥芒,在中間當起了和事佬,「一家人何必說兩家話,母女哪有隔夜的仇。」
「無妨的。」余晚之淡笑道:「女兒本也不準備嫁人,勞母親操心是我的不是。」
余老夫人看母女倆的關係又僵了幾分,真讓人頭疼,暫且將此事擱下,話鋒一轉,問:「對了,錦棠和許少言……」
「哎呀祖母。」半日沒說話的余錦棠開口打斷了余老夫人,「這事我還沒想好呢。」
看著余錦棠的樣子,林氏忽然就笑了,「母親別說她了,她皮薄,提起這事就惱,少言那孩子有心,時常差他身邊的小廝送東西上門,錦棠已經點了頭,我正準備和母親說起這事,就等挑個好日子請許夫人上門商量三書六禮的事。」
余晚之掃過余錦棠嬌羞的臉,又垂下眼,將眸中的情緒斂了去。
林氏要留下和余老夫人商議,余晚之便先行退下,還沒走出院子就聽見身後的腳步聲。
余錦棠與她擦身而過,走到前面去了,還不忘回頭沖她「哼」一聲,好似走在前面她就贏了一般。
余晚之看著她的背影就笑了,余錦棠好歹也十六了,還如孩童一般走路都要爭個先後,這樣寵慣出來的性子,若是遇上個老實人還好,否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