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父母失去消息後,宋卿時又在她心上狠狠扎了一刀。
宋卿時明明知道她與彩屏自幼一起長大,雖為主僕,但勝似姐妹,可他還是殺了彩屏,讓彩屏替她躺在了棺木里。
樓七沒有開口,她看著扶棺而哭的女人,不知道她這些話是對誰說的,又為何傷心成了這樣。
樓七看了眼露出來的趾骨,沒看出什麼端倪,定睛一看才發現那趾骨比正常人多出了一個腳趾。
怪不得呢,怪不得她要開棺,怪不得她看了趾骨就哭成這樣。
原來是從趾骨認出來是她認識的人。
妹妹嗎?樓七心想,這具屍骨叫江晚之,雖然與余晚之一字之差,但宋卿時的夫人又怎會是余家小姐的妹妹?
第 54 章 陰魂不散
風雪漸漸大了,樓七拍掉她頭上的雪,說:「我們該走了。」
余晚之已經平復下來,她直起身,又將鞋襪替屍骨套了回去。
她又成了那個冷靜自持的余晚之,好似樓七之前看見的痛哭流涕的那個人只是幻覺。
「蓋棺吧。」余晚之啞聲說。
棺木重新封上,余晚之抓著泥土一把一把撒在了棺木上。
樓七和川連又將土回填,鏟雪重新覆蓋了墳冢。
余晚之在墓碑前慢慢蹲下來,那上面刻著她的名字,躺著的人卻是彩屏。
墓碑上連她的名字都沒有。
那宋卿時燒的紙錢她也收不到吧,在下面估計還挨著餓,受著凍呢。
余晚之想起了當初買回彩屏的時候。
那個八歲的小姑娘大冬天仍舊穿著單衣,臉頰凍得通紅嘴唇發白,腳趾頭還露在破爛的鞋外面,扯著短了一截的袖子侷促地在她面前,怯生生地喊了她一聲小姐。
年幼的余晚之說:「從今以後你就跟著我吧。」
小丫頭問她能吃飽嗎?她說能。
小丫頭當時就咧著嘴開心地笑了,乾裂的嘴唇裂開冒出了血珠。
自那時起,那個苦命的丫頭啊,便將她當作了天。
余晚之扮成男孩去學堂念書,彩屏就抱著腿坐在學堂外等她。
學堂里的男孩們取笑她像個女人,欺負她,彩屏就衝上去和他們打架,嘴角被打出了血,還笑著說小姐我把他們揍了。
她落水,彩屏毫不猶豫地跳下去,用自己將她託了起來,她不知道一個不會泅水的丫頭,是如何客服恐懼將她托起來的。
後來,她們都學會了泅水。
為何想要留下墜雲,不單單是因為她在余晚之瘋傻的時候待她沒有那麼差,而是因為她在余晚之落水時毫不猶豫地跳下去那一刻,讓她想起了彩屏,那個丫頭也和墜雲一般傻。
余晚之抬手摸了摸冰涼的墓碑,用干啞的嗓音輕聲說:「我今日沒帶紙錢,改日再來給你燒,待我事了,我就來接你,我們一起回家。」
……
離開大昭寺時,才剛剛開始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