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下眼,看見了那隻細白的手,腕骨明顯,手背上是攀爬的青筋。
「我……」他眉心皺了皺,似是裝了疑惑,「我也不清楚。」
余晚之心中忽地慌了一下,讓她手上不自覺一縮。
她抽了抽手,卻沒能抽動,乾脆朝他更靠近了些,披風的下擺與他的衣擺蹭在了一起。
「你問我是什麼樣的仇怨,告訴你也無妨。」
余晚之仰頭注視著他的雙眼,「她推我下假山,害我瘋傻十幾年,你說這仇我該不該報?」
沈讓塵眼中閃過一絲驚異,心裡倏地一緊,手上的力道卻鬆開了,「你不怕我,你為什麼如此篤定我會替你保密?」
這個問題悶頭砸下來,余晚之臉上的笑容頓時有些僵硬。
「因為如今咱們在一條船上呀,有的地方二公子還用得著我。」余晚之這樣說。
這話竟是連她自己也無法說服,不知沈讓塵又信了幾分。
沈讓塵那樣靜靜地注視讓她心裡沒底,一切在她掌控之外的東西她都想逃離。
「你放手。」余晚之說。
手腕終於鬆了,原本滾燙的地方涼了下來。
余晚之什麼也沒說,轉身便走,竟有些慌不擇路的意思。
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整個人一滑,余晚之條件反射,伸手握住了一椏青竹,還沒反應過來就聽頭頂積雪被拽得撲簌簌落下來。
預料中的冰冷並沒有到來,她抬起頭,看到了他寬大的袖子兜頭覆在她頭頂。
灑落的積雪落了他滿身,連眼睫也被染白,卻沒有半點落在她身上。
他注視著她,用一方袖擺替她隔絕了風雪。
第 69 章 盟友
余晚之腦中嗡地一聲轟鳴,本就不夠澄明的心緒被驟然撞散,竟然一時片刻沒能回神。
積雪還在下落,直到彎腰的青竹抖落完滿身風雪之後又直起了身,林間又靜了下來。
沈讓塵眨了眨眼,雪花從他眼睫上跌落下去,他沒有說話,只是抖了抖袖子上的雪,又輕輕撣落她肩上唯一沾上的那點。
「山路濕滑,路上當心。」沈讓塵輕聲說。
他轉身往竹林深處走,走到盡頭也沒聽見她離開的腳步,到底還是沒忍住回頭,見她還站在遠處。
「你怎麼不走?」
「我……」余晚之怔了一下,勉強定了定神說:「我這就走了。」
稍一動,她便輕輕皺了皺眉,看著他說:「你先走。」
沈讓塵沒有走,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折返回來,低頭看她的腳,問:「又崴了?」
這個「又」字用得極有靈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