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你以為是誰在這裡?」
余晚之理所當然地說:「我還以為是澹風。」
聽見這話,澹風默默往後退了幾步,直到退入了圍牆的陰影里。
沈讓塵回頭掃了一眼,澹風已退到了牆根下,一身黑色的衣裳在晚上很不顯眼。
余晚之壓根沒注意到這一主一仆無聲的交流,她上前兩步說:
「門房說聽見了馬蹄聲,從門縫裡看見澹風,以為是出了什麼急事,讓我出來看看。」
沈讓塵斂眸,原來是這樣。
他又朝她看去,見她未施粉黛,幾縷髮絲垂落在鬢角,又被夜風撫上了面頰。
她抬手勾開臉上的髮絲,臉色有些著急,「是不是春獵上出了事?還是我哥……」
「不是。」沈讓塵打斷她,「你哥沒事,他是文臣,沒有進獵場,沒有任何人出事。」
余晚之鬆了一口氣,「那你半夜趕來做什麼?」
沈讓塵怎麼好意思說只是腦子一發熱,想見她了,便策馬疾行百里趕回來。
「來給你送個東西。」他說。
他翻身走到馬身邊,從側邊的袋子中取出了什麼東西,小心地抱著朝余晚之走去。
余晚之只見他抱著什麼東西,等到近了才拎起風燈照著瞧,那東西在他懷裡一動,嚇得余晚之趕忙後退。
「是什麼東西?」
「狐狸。」沈讓塵說。
余晚之往後退了兩步,以袖掩住口鼻,「你這是何意?」
「你不喜歡?」
余晚之連連擺手,「抱走抱走,味道太重了。」
的確是從狐狸窩裡抱回來,還沒來得及洗。
沈讓塵瞧著她的反應笑了笑,「那我讓人洗了再給你送過來?」
「不要,臭。」余晚之捂著鼻子直言拒絕,「況且這么小一隻,做圍領都不夠。」
「……」沈讓塵愣住,「這是給你養的寵物。」
專程給她養的,她想的竟是拿來做圍領。
不過轉念一想,這才是她的性子,楚明霽那樣精明的生意人打她跟前過都得褪層皮,更何況是只小狐狸。
見他表情幾番變化,余晚之腦子轉了轉,謹慎地看著他。
「沈讓塵,你是不是因為前些日子被我來回折騰,所以故意弄一隻狐狸來報復我?」
今夜她的所有反應都在他的意料之外,沈讓塵似乎有些明白自己為何總被她吸引了。
他自詡算無遺策,腹有錦繡才情,卻從未算準過她,或許這便是緣分。
「怎麼會?」沈讓塵目光溫和,「我……」
他頓了頓,似是有難以啟口,回頭看了一眼澹風,澹風機靈,「嗖」一下竄上了房屋,眨眼間便不見了。
沈讓塵低頭說了一句,退開之後,余晚之才反應過來他方才說了什麼。
那明明是十分認真的一句話,被他用低低的嗓音呢喃出口,竟憑添了幾分懾人的旖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