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哭。」沈讓塵喘著氣,輕聲說:「你伸手了。」
余晚之愣了愣,又聽他繼續說:「你朝我伸手了,對嗎?」
她咬著下唇,眼前一片模糊,都這個時候了,他還惦記著那句讓她伸手的話。
「是是是,我伸手了,你別說話了行嗎?」
余晚之難得順著他,扶著他坐在乾草上。
沈讓塵靠著岩壁,雙目一刻不移地注視著她,看著她撕下自己的裙擺,包紮他手臂上的傷口,然後靜靜地貼著他坐下來。
「哭是不是因為害怕了?」
余晚之眸光微微抬起,落在他臉上,他嘴唇卻有些發烏,臉色卻異常蒼白,臉上那幾滴殷紅的血漬顯得尤為明顯。
「嗯。」余晚之輕聲回他。
「怕什麼?」
余晚之垂下眼。
怕什麼呢?
怕他一去不回,怕他死於殺手的圍剿,怕他的屍身被野獸撕咬,屍骨無存……
整整一夜,她從未想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腦子閃過的里全是這樣那樣的慘烈畫面。
他一出現,那些害怕都奇蹟般的消失了。
「現在不怕了。」余晚之拿著從袖子上撕下的布條,慢慢地走出山洞。
沈讓塵一直注視著她的身影,甚至沒有問她去哪裡,還會不會回來?
過了一會兒,余晚之走回來,捲起的樹葉兜著水,還在往下滴水,她小心翼翼地捧著,送到他唇邊。
「喝一點吧。」
沈讓塵半隻肩膀已經麻木了,連手都抬不起來,他低頭就著她的手喝了幾口,說:「你也喝。」
「我在外面喝過了。」余晚之說著,又湊過去,勸他再喝一些。
等他喝完,又用浸過水的布料,輕輕擦拭著他臉上的血跡。
沈讓塵整個人靠在石壁上,眼裡除了她,再容不下別的。
她的動作那樣輕,給他一種她也視他若珍寶的感覺,這一刻太過美好,真想時間就此停止。
第 160 章 大難臨頭各自飛
沈讓塵伸出那隻還能活動的手,搭在她手上感覺了一下。
「這次……」他打趣道:「倒是爭氣,沒有發燒。」
余晚之故意和他頂嘴,「你好像很失望的樣子。」
沈讓塵唇角勉強地勾了一下,「牙尖嘴利。」
余晚之看見他的視線渙散了片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集中起來,他似乎已經非常累了,卻在強自硬撐著身體。
余晚之坐到他身旁,緊貼著他,輕輕一拽,他就靠在了她的身上。
余晚之注視著洞口的晨光,只能聽天由命了。
既白還沒有趕來,不知道他們還能不能一同看見明日的太陽。
晨光熹微,他眉目半斂著,抓住了她的手,牢牢地握在掌心。
他那樣累,卻還在強撐,余晚之內心掙扎,既想讓他休息,又怕他一睡不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