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息怒。」小吏勸說道:「鬧事的地方就在中保街,離沈大人新宅很近,沈大人已經去勸說了。」
「他出門了?」
小吏點頭,「沒錯,出門了。」
「快快快。」楚明霽說:「調人去。」
護衛撥開人群,清出一條道路,進去一看,沈讓塵便皺了眉。
之前勸說學子的人是太學司業孔良,都年近七十歲高齡了,還在此勸說學子,要是他出什麼事,事情就更大了。
三甲都已下馬,被遊街隨行維持秩序的官兵圍在中間。
幾人身上哪還有跨馬遊街的風光,都十分狼狽,特別是狀元段鴻雲,渾身上下髒污不堪,腦袋上還頂著個砸出來的大包,正一臉憤慨地盯著人群。
游遠和探花身上也或多或少沾上污穢,但從全身的髒污程度便能看出,學子針對的人是狀元段鴻雲。
太學司業孔良最先看到沈讓塵,「哎呀呀,沈大人來了。」
他一開口,眾人才轉移注意力,看見了沈讓塵。
上次士子鬧事,沈讓塵從中斡旋,才沒有讓事情鬧得不可收拾,當時不少學子見過他。
上一次見他時清絕出塵,宛如神祇,而今仍是姿容絕世,卻顯羸弱不堪。
「大人。」「先生。」「詹事。」
學子口中吐出各種稱謂,其中也夾雜著嘲諷的嗤笑聲。
沈讓塵夷然自若,雙手抱拳,微微前傾了一下,「司業。」
孔良還禮,道:「沈大人來了老夫就放心了,大人快勸一勸他們,怎麼能在這個時候鬧呢?」
「司業為何在此?」沈讓塵問。
孔良道:「我來看熱鬧,老夫不才,我太學在今次春闈中有幾人高中,那探花就是我的門生。」
孔良抬手一指,探花頭上頂著爛菜葉子,朝這邊深深一揖。
菜葉子「啪」一下落在地上,倒是嚇得他自己連忙後退了兩步,還以為又有人朝他扔東西。
本就群情激憤的眾人一聽,更加激動。
沈讓塵略頷首,看向眾人,「有何訴求,可向官府提訴狀,而非在此擾民生事。」
人群中有人道:「官官相護,咱們交了訴狀又有什麼用?」
沈讓塵厲聲,「你若交了訴狀無人受理,我親自受理你的案子,若沒交卻在此搬唇弄舌,我現在就能拿了你!」
那人哪裡交過什麼訴狀,純粹是人多壯膽,見沈讓塵正顏厲色,不由心虛地往後退了一些,把自己藏在別人身後。
「狀元才不配位,就連探花也是孔老的門生,讓我們如何相信科舉的公正?」
「就是。」人群中有人附和道:「我看就是內定,咱們讀書人寒窗苦讀數十年,也比不過別人有背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