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廝大驚,跪著往前撲想要求饒,一把刀橫在他面前,攔住了去路。
「大人,小的什麼也沒做呀?」
沈讓塵興致缺缺,吩咐既白,「早晨我見他手上有筆繭,此刻卻沒有了,當心,此人滑頭且警惕。」
第 180 章 瓷瓶
既白盯著小廝勾出個森冷的笑,「公子放心,我不和他玩心眼,誰也不能在我手上過一百零八刀,我可是片得又快又薄,保准讓他把背後的人吐出來。」
小廝嚇得雙腿打顫,被人捂著嘴拖走了。
既白收回目光,「公子,游遠還沒走。」
游遠不是沒走,而是去而復返。
他游完街參加過瓊林宴,之後又折返回來,此刻還在偏廳候著。
沈讓塵抬腳往外走,說:「叫到園子裡來吧。」
赤日炎炎,那一片芙蓉林卻長得鬱鬱蔥蔥,將熾熱隔絕在外,林下卻涼爽得很。
林中有一方石桌,兩隻石凳,沈讓塵輕輕撫過桌面,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林子邊很快響起了腳步聲,「公子,游大人來了。」
沈讓塵頭也沒回,「嗯。」
游遠走進去,離了四五步遠便提起袍子跪了下來,「多謝大人。」
「起身吧。」沈讓塵說:「不必言謝,我精神不佳,就不與你多言了,是余錦安讓你來的吧?」
游遠起身,「不敢欺瞞大人,的確是余大人讓我來,但我本身也想來向大人道謝。」
「余府上下可還好?」
游遠稍作猶豫,「說實話,不太好,但也比大人要好。」
沈讓塵側眸看向他,游遠垂著頭不敢與他對視。
「余大人讓我帶一句話。」游遠頓了頓,說:「放下吧,人都該往前走。」
四下安靜極了,似乎連鳥叫也隱匿其中。
陽光透過縫隙,灑出一道道溫暖靜謐的光束,可沈讓塵心中卻是刺骨的寒。
她消失了那麼久,甚至連她的名字也從他身邊消失。
所有的人都在刻意避開去提那個名字,就好像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她。
唯獨他一個人記得,記得相識至今的每一次見面,他夜夜都將那個名字拿出來呢喃幾遍,真怕自己有一日也忘了。
所有人都放棄了,若他都不去找她,那還有誰記得她呢。
風過林梢,樹葉沙沙作響。
游遠在這樣的聲響中聽見了一個更為沙啞的聲音。
「你出去吧。」
游遠看了一眼沈讓塵,還想再說什麼,可那個側影那樣沉寂,好似任何的打擾都顯唐突。
腳步聲漸漸遠去,又過了許久,沈讓塵彎腰撿起一片枯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