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直到走出院子,余晚之才開口。
「你是不是在怨我?」
既白原本垂著頭,聞言趕忙一抬,震驚道:「三小姐這是什麼意思?我怎麼會怨你?」
「你與樓七交好,她難得有個朋友。」余晚之沉靜道:「她功夫很好,若是得以脫險,養養傷也該回來了,你不怨我,我卻怨我自己。」
少年的薄唇抿動一下,「這事又不怪你。」
余晚之側頭朝她一笑,目色中含著月,帶著些許蒼涼。
既白想出言安慰,才發現向來話多的自己竟然會詞窮。
讓他插科打諢他能說上三天三夜,讓他安慰人不行,他們護衛各司其職,殺人的活多是他做,安慰人這一塊向來是澹風的活兒。
「那,」既白一頓,「那三小姐隨便走走便好,別走太遠,我還得回去值夜。」
余晚之點了點頭,看著少年背脊挺拔的背影沒入了夜色中。
那片芙蓉林黑沉沉的,夜色中看著甚至有些瘮人,但她一點也不害怕,緩慢步入林中。
密林將月色壓得很沉,余晚之抬起頭,縫隙中透出了月光。
窸窣一聲。
余晚之豁然轉頭,「誰?」
「是我。」那人影踩著斑駁的月走來,是一身青色道袍的沈讓塵。
「你一個人夜裡在林子裡穿,也不怕嚇著。」
他沒有提燈,余晚之走過去替他照路,「向來只有旁人怕我的份,至於鬼麼,我自己就算半個。」
她話鋒一轉,「你怎麼出來了?」
「睡不著。」沈讓塵輕聲說,順手接過她手裡的風燈,引她往一邊走。
「是既白吵醒你了吧。」她出來的時候看過他那屋,明明已經熄燈。
沈讓塵沒接這話頭,「樓七她——」
「果真是既白吵醒了你。」余晚之看向他。
映著燈火,他側頰有些微凹陷,顯得他稜角更加分明,更加凌厲,卻也讓她發現,他的確是瘦了許多。
「毒解了嗎?」
沈讓塵頷首,沒等他開口,余晚之又問:「我是指全部。」
沈讓塵默然片刻,「尚未,不過快了,雖是劇毒,但我封住筋脈延緩了時間,若不是……」
若不是得知你跳崖,甚至不會毒火攻心,還能恢復得再快些。
但沈讓塵沒有把這話說出口,只說:「若不是他們來晚了,還要好得再快些。」
余晚之敏銳察覺到了他那一頓,然他們都是聰明人,既然不想說又何必追問,無非是讓對方再編個理由搪塞自己罷了。
「那日既白他們什麼時候找到你的?」
「你跳崖的前一刻。」
「啊……」余晚之拖長了調子,玩笑著說:「那我豈不是白遭了一場罪?」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