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些日子還好,隨著她日漸消瘦,郭平盈不願讓宋卿時看見自己的病容,在床頭垂著紗帳。
「前幾日大人送我的那本書,我已經看完了。」
宋卿時隔簾坐在一旁,「讀書如品茗,緩緩啜飲,方能覺其餘韻悠長,郭小姐不必如此趕時間,病中應當多休息才是。」
「大人說得是。」
只有在害羞的時候,郭平盈臉上才會浮現些血色,「我回頭再細讀,大人待平盈之心,平盈知曉。」
宋卿時斂眸,「願小姐早日康復。」
郭平盈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香囊上,「我見大人時常戴這香囊,是,是先夫人所贈嗎?」
這話原不該問,但郭平盈已介懷許久,日思夜想,不問出口便覺得心裡總堵著一塊石頭。
宋卿時臉上的錯愕轉瞬即逝,他抬指把香囊往旁邊撥了撥,「並非,此乃家母所繡,你若不喜歡,明日起我不戴了便是。」
郭平盈只覺渾身都被泡在了春水中,沒想到宋卿時這樣在意她的想法,心裡喜憂參半,憂的是他二人的婚期因她的病況推遲,下一個良辰吉日到九月去了。
況且,她這病許多大夫都束手無策,還不知能不能熬過去。
宋卿時每日來看她,待上一炷香的時間便會離開,雖說時間短促,但他公務繁忙,能抽出這點時間,郭平盈已經知足。
今日時辰差不多了,宋卿時起身離開,外頭空氣清新,只覺得渾身煩悶都散去不少。
郭府占地頗大,迴廊曲折,屋宇連綿。
宋卿時跟著引路的小廝穿過層層院落,剛走到一半,便看見迴廊上的郭自賢。
「大人。」宋卿時迎上前。
一靠近,郭自賢便聞到一股藥味,應當是宋卿時在郭平盈處染上的,他神色稍緩,頷首道:「你公務繁忙,還每日來看平盈,辛苦了。」
「應該的。」宋卿時客氣道。
兩人並肩而行,腳下石板路發出輕微的聲響。
郭自賢說:「今日朝堂上的事,你怎麼看?」
宋卿時默了片刻,「恕下官直言,昨夜之事,不論蔡玄是否攬下罪責,大人都是進退兩難。」
「皇上重罰蔡玄,是在打我的臉吶。」郭自賢邊說邊點頭,「我在皇上面前,到底是失了聖心。」
郭自賢轉頭看向宋卿時,見他俊眉微蹙,似有想法,便說:「先前的事,你莫要和我生了嫌隙,有什麼話,暢所欲言便是。」
「是。」宋卿時道:「我是想說,大人得自查了,刑部到底是誰在走漏風聲,大人得查清楚才是。」
郭自賢哪能聽不明白宋卿時的話,之前他曾懷疑過對方,宋卿時便退,這次的事和他半點也沾不上邊,不得不承認此人確實聰明,以退為進,如今誰都有可能,唯獨宋卿時沒有,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