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卿時在心裡嘆息著,說:「將屍體好生收斂了。」
他策馬離開,還得回去向郭自賢復命。
林中的打鬥逐漸平息。
奔波一日,先是逃命,後來又大哭一場,蔡玄只覺渾身疲累,坐在地上一動不動。
剩下的活口被人塞了嘴押過來,其中一人看見蔡玄,身體猛然一掙。
澹風險些讓他掙脫,刀鞘在那人肩上用力一擊,那人登時倒地。
蔡玄一看,那分明是專門幫郭自賢辦髒事的親信左寺。
郭自賢竟派出了他,今夜他即便從宋卿時手中逃脫,也逃不過左寺的追捕。
蔡玄想得後背發涼,澹風已經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蔡大人。」
「多謝。」蔡玄借力起身,正準備開口,澹風已越過他,朝著他身後的山坡上走去。
蔡玄這才注意到,山坡還有一人。
那人獨自立在清冷的月色下,身旁流螢點點,風卷衣擺,飄然若月下謫仙。
……
駿馬馳過長夜,四蹄翻飛,帶著一路塵煙停在郭府大門口。
宋卿時帶著薛辛一路進入正廳。
不多時,被管家喊醒的郭自賢匆匆趕來,身上披著件寬大的罩袍,裡衣幾乎要遮不住肥大的肚子。
深夜前來,郭自賢就知道事出緊急,進門便問:「發生了什麼事?」
宋卿時沒有回答,而是看向一旁薛辛,「你來說。」
「是。」薛辛上前,拱手道:「郭大人,我受我家大人之命,暗中護送蔡大人前往嶺南,蔡大人出發突然,我中午的時候召集好人手追過去,誰知蔡大人在途中設了障眼法,一隊前往安泉,一隊走官道。」
薛辛喘了口氣,繼續說:「安泉縣令是我家大人的故交,明明走安泉會更加安全,可蔡大人偏偏就選了官道,等我帶人趕過去的時候,蔡大人已經被人帶走了,身邊的那名老僕還被人殺了。」
「知道是誰幹的嗎?」郭自賢面色凝重。
宋卿時朝他看去,「我的人在路上遇到了沈讓塵的人馬。」
「好個沈讓塵。」郭自賢咬牙切齒,「出手竟如此之快。」
宋卿時接著說:「他們人數眾多,我們沒有討到任何便宜。」
「你們交上手了?我另安排了人手暗中協助你,你們沒有遇上?」
說什麼暗中協助,不過是二手準備罷了,宋卿時眸光微深,說「沒有碰到。」
事發突然,郭自賢始料未及,蔡玄走得快,沈讓塵動作也快。
他來回踱步,「這個蔡玄,安泉是你的人,他好好的安泉不走,非要走官道,他——」
話音和腳步同時一停,郭自賢默然片刻,「原來是這樣,他竟以為我要殺人滅口,所以選擇走官道,蠢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