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入內時,皇后除了釵鐶仍舊在明德殿門口跪著,為昭仁公主求情。
秦王此刻哪有功夫操心旁人的事,他被囚一夜,也忐忑一夜未眠,不知建元帝會如何處置他。
殿門大開,秦王整理衣衫,理到一半又頓住,思索片刻後將頭髮理得亂了些。
殿中薰香濃重,卻壓不過藥氣,混合出一股異常奇怪的味道。
殿門在身後關閉,嘎吱聲壓出了歲月的沉重。
那聲不算重的「砰」的一響如同砸在秦王頭上,他跪地伏低,背脊已止不住開始冒汗。
「父,父皇。」
秦王的聲音很輕,建元帝不知聽沒聽見,沒有出聲。
秦王只覺威壓沉重,沉沉地壓在他的脊樑上,他鼓起勇氣抬起頭,卻見建元帝靠著軟榻,並未睜眼。
他切切實實感受到了何為天子威嚴,即便不睜眼,天子威壓尤在。
「父皇,兒臣來了。」秦王又說了一句。
建元帝緩緩睜開眼,目光落在跪於殿中的秦王身上,「你太叫朕失望了。」
秦王垂下頭,「父皇息怒,兒臣,兒臣……」
斟酌半夜的脫罪之辭在此刻卡了殼,因為那些話連他自己都不能說服,又豈能讓建元帝相信。
況且,禁軍本就在建元帝的掌握之中,他如何安排調兵,如何布局,恐怕早就一字不落地落入建元帝耳中。
他是辯無可辯。
「求父皇,饒了兒臣。」
「朕問你。」建元帝壓著膝傾身,「你可有悔改之心?」
那天子之威也隨著他傾身的動作壓了過來,讓人如被猛虎盯視。
「兒臣有,兒臣有。」秦王連連磕頭。
「你抬起頭來。」
秦王抬起頭,那臉上涕淚交錯,頭髮散亂,「爹爹。」
建元帝微怔,似乎透過他狼狽的模樣,看見了二十多年前的秦王。
那時李見深還不是皇帝,他非嫡非長,在潛邸做一個循規蹈矩的王爺。
秦王李祁佑是他的長子,他第一次體會到了做父親的滋味,也曾將他扛在肩上,抱坐膝上,享過真正的父子天倫。
李祁佑幼時頑劣,摔了跌了,總是哭著來喊爹爹,也是這般狼狽,論父子之情,他對李祁佑最深。
建元帝頹然地閉上眼。
他未老先衰,已是行將就木,難道臨了臨了,還要殺了自己的兒子嗎?
建元帝幾乎是嘆息出聲,「這江山,本就是你,何須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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