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之。」
她從石凳上起身,看向他的眼神裡帶著三分委屈,沈讓塵一怔,沒等他反應,余晚之已拎著裙擺朝他飛奔過來。
他下意識張開雙臂,任她撲進懷裡,將他撞了個滿懷,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
這一撞撞得沈讓塵心肝發軟,也撞出了憂慮。
他抬臂將她擁在懷裡,面頰貼著她的鬢角,連日繁重的公務帶來的疲憊也因這一擁消失殆盡。
沈讓塵摸著她圓潤的後腦勺,聲音貼在她耳邊,「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余晚之只覺那憋回去的眼淚又有決堤之勢,她吸了吸鼻子,感覺到他似乎想要退開,看一看她的臉。
她便將他擁得更緊了些。
立刻聽見他問:「怎麼不高興了,跟我說。」
欲哭之人最聽不得這樣的話,只覺心裡異常的難受委屈,卻不知委屈從何而來。
她環緊他的腰,眼淚從臉頰滑落下去,浸進她緋色的衣衫里,那一塊顏色加深。
「可不可以不要負我?」
沈讓塵心口一縮,手臂收得更緊,想要將她箍進身體裡,合二為一,他們便能永不分離。
「永不相負。」他篤定地說。
她哽咽道:「那我們種一片林子。」
沈讓塵抱緊她,「好,都種你喜歡的果樹,你想吃什麼?」
她吸著鼻子,沒有回答,「我們還要生好多孩子。」
他的眼睛跟著紅了,「我們只要兩個,他們可以作伴,我們陪著彼此。」
余晚之在淚眼中看向遠處,潔白的雲朵被染成了灰色,層層疊疊堆積在一起,天壓得很低,空氣中有些悶熱。
樹葉低垂著,無精打采地掛在枝頭,偶爾晃動一下。
她終於,在此刻,完完全全,毫無保留地被他治癒了。
雨來了。
急雨如注,模糊了遠天,淅淅瀝瀝打在院中,濺起的雨水澆濕了一半的廊子。
矮榻邊的窗戶大敞著,濕氣瀰漫進來。
沈讓塵從身後抱著她,她和他講從前,他和她講不渡山,仿佛就這樣抱著就能坐到天荒地老。
兩人就這樣看著雨將天地澆得昏沉下來。
淅淅瀝瀝地雨聲催人入眠,沈讓塵輕輕將她放在榻上,起身走出門。
墜雲坐在廊子下接雨玩,見狀趕忙站起來,雙手在裙子上蹭干。
「二公子。」
沈讓塵輕輕掩上房門,往旁邊走了幾步,墜雲跟上來。
「今日發生了何事?」
說到底,墜雲還是余晚之的人,小姐沒交代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她便挑揀著說了一些。
「宋大人送了一箱東西來,有銀票,首飾,反正亂七八糟一堆東西,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