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聖旨還沒下,儲君之位無定落,這可如何是好?」
「有什麼好想的,宮宴當日雖說沒鬧開,但都知道怎麼回事,皇上怕是無心秦王了,無長立嫡,儲君之位自然是七皇子。」
官員眉頭緊鎖,「可是七皇子尚且年幼,無法親政。」
「古來也有太后垂簾的先例。」那官員昂著頭,「自然是由皇后監政,待七皇子成年之後還政。」
「哼,我看你是私心作祟吧,國舅爺。」
「你!」官員梗著脖子,「無嫡立長,七皇子為嫡出,乃是天命所歸,我何來私心?我看是你血口噴人,誰都知道你和晉王走得近。」
「是不是天命所歸,還要看皇上的旨意,你別高興得太早!」
一時間劍拔弩張,兩邊官員紛紛勸阻。
沈讓塵憑欄而立,離眾人丈許,他身著白衣,好似一切喧囂都與他無關。
那邊眼看就要打起來,厚重的宮門突然打開,眾人立時安靜,大太監福安走出來,朝著眾官員微一頷首,便四下張望找人。
「皇上醒了,傳徐沈二位大人覲見。」
明德殿殿門一關,殿外頓時譁然一片。
而殿中幽靜,偶有燈火爆蕊,薰香撤了,房中只余藥氣。
沈讓塵和徐則桉緩緩走過去,遙遙跪拜。
「臣,沈渡。」
「臣徐則桉。」
「拜見皇上。」
建元帝斜靠在龍榻上,雙目微睜,手指輕輕動了動,「近……靠近些。」
兩人起身走近,福安命人端來凳子。
沈讓塵落座,目光掠過龍榻旁的矮几,几上放著一隻茶盞,盞中漂著兩片參片。
「朕,不成了。」建元帝嘴唇翕動,出口的話斷不成句,「朕要,擬詔。」
福安忙道:「皇上,可要宣內侍省、內閣……」
話未說完,建元帝便輕輕擺了擺手,福安知道,皇上要讓二位大人之一起草遺詔的意思了。
建元帝看著沈讓塵,目光又移向徐則桉,「便由,徐卿替朕起草吧。」
宮人搬來案幾擺在榻前,明黃的聖旨鋪開,磨墨聲輕悠地在殿中響起。
「愛妃沈氏……篤生閥勛,秉承芳行……」
福安抬頭詫異望去,原以為是傳位詔書,沒曾想是追封的詔書。
徐則桉定了定心神,提腕落筆。
「夙夜兢兢,恪恭匪懈,其佩詩書之訓,膺綸綍之榮,然天不假年……」
沈讓塵聽著建元帝虛弱的聲音,目光微抬,落在他臉上。
建元帝滿臉清淚,嘴唇抖動。
「……追封為皇后,諡曰,端慧孝敏,一應喪儀,悉從優厚。」
徐則桉剛好寫完最後一個字,擱筆時隱約看見沈讓塵輕輕扯了一下唇角,待他定睛看去時,又好似方才只是錯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