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你的,地是你的,逃——”團扇遮了紅唇,許深輕聲笑了起來,“趙郎,妾無處可逃。”
那一晚,趙恆宿在許深處,他雖然無法三茶六禮娶她進門,可也是拜了天地,喝了合卺酒的。
那夜,許深的屋子紅燭不滅,她躺在那紅綢緞里,聽著趙恆意亂qíng迷時喚她,“卿卿。”
卿卿,卿卿——
許深想起,她那溫如如玉的父親也曾這樣喚過她的母親。她總覺得那樣的父親,是做不出勾結叛國的事來,他的父親應該是那芝蘭玉樹,是那君子端方。可她什麼都說不出來,官兵從父親書房搜出的罪證,父親沉默的臉,母親哭花的臉,而後是許家幾十條人命匯流出的一條血河。
她也哭了,帶著痛楚和悲哀,伸手環著趙恆的腰,一聲聲喊來,“恆郎”,“恆郎…”
趙恆想起他的夢,他的罪,他的孽,而後是無邊的蓮華色。
而那半懸起的碧紗簾幕外,傳來這寂靜夜裡開出的幽蘭香,伴著chūn風,送來一陣,又一陣的香氣。
第6章 初見
時日已到了正月十五,宋有“正月里,正月正,正月十五鬧花燈”的習俗,在汴京宣德門前的御街上,早已用竹木搭了棚樓用於放燈,飾以鮮花、彩旗、錦帛,掛著布畫,“皆畫神仙故事,或坊市賣藥賣卦之人”,這類棚樓喚作“山樓”。
御街兩側都有各色藝人表演節目,有表演雜技的、說唱的、猴戲的、猜燈謎的等。
又在山樓左右擺出兩座用五彩結成的文殊菩薩和普賢菩薩塑像,身跨獅子、白象,從菩薩的手指中噴出五道水流來。
從山樓與宣德門的一路用棘刺圍成一個圈子,喚作“棘盆”,教坊的藝人便在此處演奏音樂、百戲,遊人可在棘盆外面觀賞。
而在御街最前頭的是汴京最有名望的家府,最前頭的是王家,接著的便是謝家,各搭了棚子,棚子外又辟了一塊地放花燈,女眷們便坐在裡頭歇息。秦府因著出了不少銀子也占了一地,只是要往後些,秦家兩兄妹並著徐修都在那。
待到放燈之期,山樓萬燈齊亮,“金碧相she,錦繡jiāo輝”,樓上兩側各站一個身姿曼妙的歌姬美女,衣裙飄飄,恍若神仙妃子一般。
趙妧是隨她兄長,當今的太子爺趙恆,一道出來的。
她今日穿著一身絳紫錦袍,外罩一件玄色松鶴披風,因著她身量略高,扮作一副富貴公子,倒也有模有樣。
如今卻坐在趙恆身邊,聽他與臣子說著話,著實煩悶。她一手托著下巴靠在桌上一手轉著琉璃燈。趙恆是要用茶的時候轉頭看見這幅模樣,暗自好笑,趁那頭幾人正在論事,輕聲與趙妧說道,“王家、謝家就在前頭,你若當真無聊便去那頭,等我辦完了事再去尋你。”
趙妧眼一亮,支起身子,問句,“當真?”
又見趙恆點了頭,忙站起了身,笑眯眯道“哥哥真好”這樣的話,見眾人都看過來,手持琉璃燈,身後跟了趙恆的隨從往外去了。
趙恆底下臣子多是年輕一輩,便有一位年輕人說道,“那是,晉陽公主吧?”
自是有人應了,又聽趙恆那邊輕咳一聲,說道“繼續”。
而這些卻與趙妧無關了,她此刻正站在御街上,感受著周邊的人聲和人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