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到底還是繼續往前看去,後頭的小子們還再催著,他一面說著不要吵,嘴裡嘀咕著“第三排,沒有。第二排,沒有。第一排沒…”他用袖子擦了擦眼,仔細按著那杏榜上寫著的讀,“徐修,一甲第一,臨安人士。”
小廝一時也懵了,又讀了幾遍,名字對了,籍貫對了,都合上了。
他一驚,那位徐相公——
竟然得了個第一?他們秦家竟然出了個會元老爺!
他“啊”叫了一聲,倒把別人唬了一跳,紛紛罵來。這秦家小廝卻是半句不說,顛了雙腿就跑了起來,他一邊跑,一邊想著小姐果然沒說錯,一邊想著這次的賞錢怕是要厚的很了。他這樣想著,腳就更有勁道了,愈發跑的快了。
而此時,秦府書房。
徐修與秦清各執一子,正在下棋。
秦清執黑子,徐修執白子,黑子先下。
秦清落了子,也開了口,“徐公子好似一點也不緊張。”
徐修聞言便抬了頭,說道,“已成定局的事,緊張也沒什麼用,不若——”他跟著下了一子,又一句,“自在。”
窗欞外的天色正好,帶著些許的風,和chūn日的鮮活氣。
兩人對視一笑,卻不再說什麼。
那小廝到的秦府大門的時候,已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他彎著腰身,雙手撐在膝上,幾人見著忙來扶了,又問怎麼樣,可進了這樣的話?
那小廝這會緩了氣,什麼可進了?那可是第一,第一!他這樣想著,也生出一絲自豪感,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說道,“徐相公中了一甲…”他看幾人都看過來,更加響亮的說道,“第一!”
一甲…第一,一甲第一!他們秦家,竟出了個一甲第一的會元老爺!
秦府就跟炸開了鍋似的,聽到消息的都奔走相告。
今日秦渭也在,老管家一面派了人去請徐相公,一面親自去找了秦渭。
秦清的大丫頭秋月就站在書房外頭,如今聽了這話,哪裡還坐得住,忙打了帘子往裡去了。她一見著兩人,忙打了個禮,面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是先說了句“恭賀徐相公”,才又說道,“徐相公中了頭甲第一,是今次的會元老爺。”
那秋月這一話說完,也沒聽得什麼回聲。抬了頭去看,卻見得徐修與秦清兩人仍是沒多大反應,還坐著撿著棋子。她這免不得心急一回,剛想張了嘴再說一遍…便聽得自家小姐開了口,“徐公子,恭喜了。”
徐修把手裡的棋子放進棋簍里,撫了撫衣擺,才站起身,“是該謝秦小姐當日一言”。
他這話說完,兩人又各自笑了一回。
徐修便又拱手一禮,才邁了步子往外走去,他仍著那一身青色長衫,背也挺得直,與往常無異。
等徐修走遠了,秋月才與秦清說道,“往先看不出來,那徐相公可真有本事。小姐,您不知,外頭都嚷開了,旁側幾家的聽了消息也來恭賀來了呢。”
秦清便嗯了一聲,卻也不說旁的,仍低著頭整理著棋子。倒把這丫頭看的又急上了,輕聲又說了一句,“奴婢還聽說了,那外頭可還打聽起徐相公的親事來了,您怎麼…”
秦清抬了臉,看著秋月,也沒說話。
這秋月是素來跟著秦清的,是曉得她脾xing的,見她這樣,忙住了嘴,低了頭去。秦清轉了頭看著窗欞外的□□,才一句,“他如今高中,旁人免不得打聽幾回,這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