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亭仍抬著頭,她看著晏琛,月光下的晏琛,輪廓好似要比平日要柔和些。
她想起先前幾位嫂嫂說的話,約莫是有幾分怪責他的。連著一向歡喜晏琛的母親,眉宇間也有了幾分不贊同…
她想起那夜,晏琛與她說“我心悅你”。
又想起前幾日在茶樓里,晏琛與她說的話,終歸是化作一個笑。
她伸手,撫向晏琛的臉,堅毅而有稜角,這是晏琛啊,她的晏琛哥哥…
小時候替她挨打受罰的晏琛,與她騎馬打獵的晏琛,陪伴了她十七年的晏琛,她一直以為會嫁給的晏琛…
謝亭的眉眼含著笑,輕輕說了一句,“我沒什麼要問的了。晏琛哥哥,你只要好好活著就好了。”
晏琛握住她的手,攥在手心裡。
月光下,晏琛看著紅了臉的謝亭,心下也帶著幾分愉悅,連聲音都帶了幾分,不可多見的柔,“阿亭,等我回來。”
謝亭只是看著他,也不曾說什麼,等後頭散了。她看著晏琛的背影,那個堅定而又挺直的背影。
這一夜,謝亭沒睡好,待到天明時,她才遲遲睡去。
等謝亭醒來的時候,晏琛早早出去了。
待到巳時的時候,一處小巷裡,謝亭坐在馬車裡望過去。
她看著晏琛筆挺的身姿,坐在馬上,身披盔甲,目視前方,像是周邊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戰隊過去了,謝亭也看不到晏琛了,她手裡仍握著那根木簪,看著遠方。
良久,她才落下了帘子,說了聲,“走吧。”
待到九月初,天氣倒也慢慢的涼了。
趙妧今日醒得早,她醒時,徐修還睡著。
她這廂便半支起了身,瞧著他。後頭是伸了手去描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
趙妧嫁給徐修,已有三月余了。
這三月,趙妧每每想起,總覺著…
十五那夜,跟著趙恆出來看花燈,是她從小到大,做的最對的一件事。
她也常在想,若是那夜她不出來,日後又會嫁給誰。
那徐修呢,他又會娶誰?
趙妧這廂才想了半會,便見著徐修睜開了眼,正看著她。
她便笑,湊近一分,往他唇角親了一口,聲也高興,“你醒了。”
徐修便嗯了一聲,把她的頭按在懷裡,問她,“今日怎的,醒的這麼早?”
趙妧便抬了臉,眉目含笑,“約莫是昨兒個午間睡多了,倒不大困。”
徐修摸著趙妧的頭髮,“往後午間不能這樣睡了,夜裡又睡不好。”
他見趙妧應了,是要鬆了手,坐起身喚丫頭們進來伺候。
趙妧便翹著一張小嘴,抱著人的腰,不肯起,耍了賴xing,“你與我說說話,好不容易我醒來,你還在。你若起來,肯定又要去書房了…”
徐修便又躺下,沉吟了一會,“我是個悶得,你若覺著無聊,便邀人過來玩,或是尋你那幾個朋友去。”
趙妧是搖了搖頭,她看著徐修,一雙眼睛帶著明媚的朝氣,“不一樣的,你是你,她們是她們。”
“這會,我只想與你說話。”
趙妧握著徐修的手,抬了眼看著他,慢慢說道,“你與我說說你的事,你小時候,你的家人,母親的xing子如何。你都與我說說,可好?”
徐修摸著趙妧頭髮的手,是停了一下,才又說,“其實沒什麼特別,你若要聽,我便與你說說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