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清停了步子,看著那馬車,是先出來了一個穿著鵝huáng褙子的丫頭。
然後,是一個披著醺色斗篷的妙齡女子。斗帽上的狐狸毛掩了半張面,卻掩不住那與生俱來的通態與矜貴,以及那眉眼間遮不住的嬌俏艷麗。
她也只是看了這一眼,便邁了步子往趙妧那頭走去,拘了道禮,聲很平和,喊她一聲,“晉陽公主。”
趙妧看她,是先露了個笑,讓四惠去扶一把,才問,“秦先生,是要走了?”
秦清應是,才又一禮,“清先告退,不打擾您了。”
趙妧頷首,也不再看她,邁了步子先往裡進去。
秦清看著趙妧的背影,良久才上了馬車。
車輪轉了起來,約莫是過了一會,秦清從那半打的帘子望出去,是到了徐府門外…她伸手扶著被風chuī亂的頭髮,心裡有些悶。臉上的笑,卻仍是那副清清淺淺的模樣。
便說趙妧這處,丫頭打了帘子,趙妧這面解了斗篷遞給四惠,便邁了步子走進屋裡。
王芝這會,已恢復了她平日那副清貴模樣,手裡握著一碗茶喝著,聞聲便看她,“無緣無故,外頭風又大,來做什麼?”
趙妧也沒客氣,坐在人對面,倒了一碗茶。是先喝了一口,才說,“馬上過年了,今年我想陪他去臨安。”
王芝眉一挑,擱了茶碗,“是,那位駙馬爺的意思?”
“不是——”
趙妧就著茶碗又喝了幾口,“我心裡是念著,總歸是做人兒媳,合該是去拜會下的。”
王芝沒說話,只是看著趙妧。瞧得很認真,看的趙妧要說話了,才說了一句,“趙小妧,你可當真是,不一樣了。嗯,是有些賢妻的模樣了。”
趙妧臉一紅,擱了茶碗,話很正經也很柔,“你不知道,你若喜歡一個人,便願意去為他改變些什麼。何況,我也當真是想去看看,看看他的家鄉,他的母親,他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
王芝一怔,看著趙妧的模樣,那喉間的話,便說不出來了。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日,趙妧會是這幅模樣。
打小就是朵霸王花的趙妧,竟有一日,會因為一個男人,變成這幅模樣。
這…
著實是一件稀奇事,也著實,令人生羨。
王芝再倒一碗茶,潤了潤唇,才又問她,“你可往宮裡,說過了?”
趙妧眉目含笑,是點了頭,“說了,也應了。等他得了假,便可出發了…等回來,我再與你們好生講講這臨安風光。”
這後頭半句,語調上揚,可見說話的人著實高興,也著實是有幾分欠揍。
王芝眉一挑,道一句,“瞧你得意的,聽說那處茶不錯,等去了替我帶幾包來。風光什麼的,你著實沒書上講的好聽,便不費你口舌了。”
趙妧是當真得意,一張小臉抬著,一面兒是應了她的話,一面兒是想該怎麼跟徐修說。
王芝瞧她粉面含chūn,比三月桃花還要嬌俏的模樣,愈發氣悶,便打發起人來,“走吧走吧,與你家駙馬爺說去。”
趙妧一瞧外頭天色,是有些晚了。
便站起了身,喚四惠進來系了斗篷,與王芝告了聲,就往外頭去了。
王芝看她匆匆而走的背影,心下有些複雜,莫名有一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觸。
她一嘆,又想著陸致之那廝,愈發覺著後槽牙一疼,與外頭喊了一聲,“去葡萄架下擺案,我要作畫。”
外頭站著的丫頭,一瞧天色,烏雲密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