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他眉眼含笑,輕聲與她說著話,這般小心翼翼…竟讓她無波無動的心,泛起了幾許漣漪來。
趙妧的眼滑過他的眉眼,聽著他細細說著幾許安排…“徐修。”
徐修聞言,是輕輕應了一聲。
他仍看著她,而後是含笑一句,“怎麼了?”
趙妧垂眼,指腹磨著那一方半折的紙,良久才遞予他,連著一句,“我今日來,是來給你這個的。”
“這是什麼?”
徐修的面上仍含著笑,他垂眼打開那一方紙,看著最前三字“和離書”。
他握紙的手一頓,而他面上的笑也凝了住。
他抬頭看著趙妧,嘴唇有幾分顫抖,“你…還在怪我?”
趙妧搖頭,她看著徐修,聲很輕,“若說怪,怪自己的要多些。”
她看著他,緩緩說道,“我愛過你,也恨過你,有過不甘,也有過怨恨——你固然有錯,我又何嘗沒錯?徐修,這其中的孰是孰非,早已無法定論了。”
“不如就此別過,往後各生歡喜罷了。”
“各生歡喜?”
徐修抬眼看著她,聲有幾分啞然,“趙妧,你問過我的意見嗎?你有沒有問過我,問過我…同不同意?”
“徐修…”
徐修的心裡仿佛窒息一般,他緊緊握著她的手腕,撐著最後的力氣與她說,“你不是要困著我嗎?那就困著我,困著我一生一世。”
趙妧看著他。
看著往日風光霽月的徐修,丰神俊秀的徐齊光。
如今…
如今,他的面上卻只余遮不住的疲憊,與那不可避免的傷痛。
趙妧看著他,心下也有幾許沉悶。她的聲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可我如今,卻想放手了。”
“我該與你好生說句抱歉…最開始,我不曾過問過你的意思,便嫁給了你。而如今,我亦不曾過問過你的意思,要與你和離。”
徐修仍看著她,聲有幾分啞然,“你可是為了秦清?我與她…”
趙妧搖了搖頭,她輕輕笑了下,而後是一句,“徐修,阻攔在你我之間,從來不是別人。而是一個信字——”
趙妧低頭,看著那段被徐修握住的手腕,“我們啊,對彼此都不信任。”
“因無信而生質疑,因質疑而生埋怨——這一回事,你我都有錯。”
“這七年時光,好的壞的,都已經這樣過去了。而往後的年歲里,我望你…”
她原想說,望你重獲如花美眷。
可這話,趙妧終歸還是沒說出口…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她都不願與他說這樣的話。
她選擇放手,只因他們再無可能。
可她不願說這話,卻是…她的心中尚還有他。
趙妧輕輕笑了笑,她如今已不想再計較什麼了。如阿珂所言,這原就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她還記著他的好。
她想,她往後也還是會記著他的。記著她曾喜歡過一個人,她與他在元宵佳節相遇,那日燈花甚是好看,卻不抵他眼中的璀璨。
那些美好的回憶徘徊於她的眼前,讓她每每想來,都不禁扯唇輕笑。
可他們,終歸還是回不去了…往事就如一根刺,鯁在她的喉間。
讓他們不得安生。
趙妧看著徐修,她的眉眼仍含著笑。而後,她輕輕掙開他握著的手,聲很平,“徐修,就這樣吧。”
就這樣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