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皇后與人點了點頭,她握過她的手,輕輕拍了拍,話里話外是遮不住的關心,“你那會遞信來說去了西北,卻讓我與母后擔心了好久。如今見你好生生的站在我們面前,心才寬了些…”
趙妧笑了笑,與她輕輕說來,“西北外族雖多,卻也沒傳的那般可怕。”
她這話說完是讓人把禮物呈上來,一面是與幾人說道,“一路過去,好玩的東西太多,有趣的東西也不少…卻怕馬車裝不下,只好擇了這幾樣來。蘇州一緞紗,臨安一盒茶,路上幾幅景,還有一把西北彎刀…”
“這些,都是我親自挑的。”
王慧輕輕笑了下,是讓趙妧坐在邊上,笑說一句,“長這麼大,倒是頭回見你自己挑禮物來…出去一趟,是長大了。”
趙妧略微紅了臉,輕輕辨下一句,惹得眾人發了笑。
後頭,是與人說起這一路的見聞來——
有說江南風景好,水鄉更妙,一磚一瓦圖的一個jīng巧別致。
亦有說西北荒漠與戈壁,還有那蔚藍的天空與無邊的糙地,肆意打馬而過的少男少女,還有那高歌起舞。
她說起這些的時候,眼睛裡都是含著笑的,讓人愈發覺著耀眼奪目轉不開眼來。
劉皇后聽她這般說來,也是笑著,待人說完才說下一句,“聽晉陽這般說來,我卻也想去瞧瞧那外頭的景致了…從小到大,最遠也沒邁出過汴京那道城門過。”
她後話說的有幾分寂寥。
趙恆手握茶盞是頓了下,他看向她…眼滑過她jīng致而又華貴的眉眼,終歸什麼也未說。
這一樁話談散在午膳前。
阿房宮許久不曾這般熱鬧,而趙恆與劉皇后亦許久不曾好生坐在一道,說下幾句話了。
仿佛是不願趙妧掃興。
這回…
趙恆並未提早走,他就坐在阿房宮,大多是聽著,有時也會與說上幾句話…端的是一副熱鬧景象。
———
趙恆是在午膳後,才走的。
王蕙就著舊日的習慣,是要去午歇兩刻。
趙妧便與劉皇后在阿房宮的後院,散起食來…後院依舊是那般模樣,鞦韆隨著風輕輕晃dàng著,而那一株銀杏樹因未到季節,如今只綠油油的長著幾片葉子。
她這面走著,便與劉皇后說起話來,“嫂嫂可怨哥哥?”
劉皇后步子一頓,她的眼滑過那四方牆垣,良久才開了口,“如何能不怨?可是怨又如何,日子還是要這樣過,人還是得這樣活…”
她這話說完,是看向趙妧,輕輕露了個笑,“這世間又有幾個趙晉陽呢?更多的還是劉燕婉…不得夫君所愛,卻又不敢與之和離,只好一生一世做一對怨偶。”
她後頭的話,是看向那蔚藍的天空,緩緩說來一句,“我如今已無什麼盼望,只要守著這個位置,守著皇后這個位置——那麼,我終歸還是贏了的。”
趙妧看著她,看著這個素來溫柔的嫂嫂…心中有些許悲傷。
她想問問她,贏了什麼?
可她看著她,看著她眉眼中的寂寥,張了張口卻終歸是什麼都沒問…
第92章 戰死
九月初。
王珂坐在廊下, 院中的桂樹開的正好,隨著那風飄來幾許桂花香。
她的手中仍握著一本棋譜,另一隻手是握著棋子, 正依著那棋譜解著棋局。
她回京已有五月有餘, 平素也不大出門,有時會去謝亭那處坐坐, 逗弄逗弄幾個小孩…大多的時候還是在這一方天地下,下著棋, 看著書。
倒也過得悠閒自在。
院中有丫頭走動的聲音, 步子急促, 卻是王珂身邊的大丫頭…九月天漸涼,她的額頭卻密密麻麻布滿著汗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