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首披麻的是晏家的管家,福伯…而在他後頭的,除去晏家的奴僕之外。
再往後,便是晏琛部下將士。
他們未哭,無淚…靜默的行走在這汴京城內。
卻獨獨是這一股子靜默,讓人愈發覺著沉痛、悲哀。
王珂的手緊緊握著車簾,那扶靈的一隊人已走的越來越遠了…而她卻只能坐在馬車裡,看著那遠去的身影。
她的腦中滑過許多事,新婚夜的晏琛,練劍的晏琛,穿著戎裝的晏琛,還有最後梧桐樹下的晏琛…
一樁一件,清晰的恍若是在昨天一般。
路上行人卻是在說這一樁事,左右離不開可憐二字。
大多是說下一句,“可惜了那晏家一門忠烈,最後卻連個血脈也沒能留下來。若是那晏將軍未能與王家那位和離,如今至少也能留下個子嗣…如今那偌大一家,卻連個正經主子也沒有。”
而後是一聲又一聲的嘆息。
王珂的眼滑過那再也瞧不見的身影,終歸是鬆了手落下車簾。
良久,她靠著車廂,開了口,“去長公主府。”
———
長公主府。
王珂與趙妧對坐,誰也沒說話。
是丫頭上茶的聲音,破了這一方靜寂地…王珂看著那尚還冒著熱氣的茶,與趙妧說下一句,“今日,表姐陪阿珂飲酒吧。”
趙妧是有幾分怔楞,而後她看著王珂的模樣,才輕輕開了口,“前塵往事不回頭,阿珂也愛飲酒了?”
王珂輕輕笑了下,“仍舊不善飲,卻也想喝一杯。”
趙妧便也不再說話,她讓人去了茶盞,換上一壺不甚濃烈的酒來…待酒來,她自斟兩盞,一盞遞給王珂,一盞jiāo予自己,“江南桂花釀,不濃,你初次喝來,正好。”
王珂接過,謝人一聲。
而後,她看著手中一盞酒,靠近了唇邊抿了一口——
桂花釀不烈,可對初次飲酒的王珂來說,卻也有幾分辣了。
可她卻還是喝了,一口又一口,像是喝茶一般,慢慢飲著…待喝完一小盞。
王珂的面上,已起了幾許緋紅。她擱下酒盞,是要提壺,卻被趙妧攔了…趙妧握過酒壺,聲很平,“我來。”
她這話說完,是又滿上兩盞。
王珂輕輕笑了下,她接過酒盞,“往先不知這東西的好,如今飲下才覺著當真是好,恍恍然,不知身在何處。”
她未飲下幾杯,便已是朦朦朧,醉矣。
王珂的頭枕在趙妧的膝上,她的眼裡無清明,唯有醉後的朦朧,問著趙妧,“酒入穿腸苦,表姐那時,也是這般嗎?”
趙妧垂眼看著王珂,也不知是醉了,還是醒著——這個素來清明的女子,這回卻選擇用醉,來掩蓋所發生的。
她未說話,只是看著她,伸手拂過人的眉眼。
屋內很靜,唯有王珂一句似醉非醒般的話,“這回醉,醉的太遲了。”
而後是再不省人事。
趙妧的心中不知是如何qíng緒,只是想起那日日夜夜,獨自斟飲的自己…再看阿珂之時,覺著心疼罷了。她的手撫在了人的發上,抬頭看著窗外那雲捲雲舒,什麼話都未說,只是飲下手中這最後一杯酒。
第93章 褒獎
又是一年chūn來時。
燕子越過那尖尖屋檐角, 再越過那低低的樹枝丫,銜起了新枝飛進了那廊下安起了窩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