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上的笑如西北的太陽一樣耀眼,而她的聲卻柔軟的像那夜色下的一彎月牙湖,溫柔而又讓人覺著纏綿…她說, “阿湛,我不會回來了。”
她便當真沒再回來。
這樣的果斷…
那位知府也早就走了,走在她離開的後一年。
不管他如何不喜,可也不能否認他這一年多來的幾番改革, 終歸是幸了百姓,益了百姓,西北城裡的百姓終究是會記著他的。不管他承不承認, 他的確是要比以前那些來這的人要好…他依舊不喜於他,卻也曾誇過他一聲。
如今,這西北與阿妧有關的人與事,仿佛都走了個gān淨。
而他, 終於在她離開後的這幾年裡,知曉了他的阿妧是什麼人,知曉了他的阿妧竟然有這樣貴重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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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回,高湛在營中聽他父親的幾個部下,說起那個離去的徐知府。他對那人的消息並不感興趣,只聽了這一個名字便提步要走…可他尚未走掉,便又聽見裡頭傳來“汴京”“侍郎”幾字。
汴京,侍郎?
阿妧曾與他說過,她與那人的一樁婚姻…
那麼,他知道了那人的事,是不是就能知道她,知道她是誰,知道她在哪裡。
是不是…他能找到她?
高湛站在營外,裡頭燈火通亮並著幾人的喝酒聲。而他卻手心發汗,胸腔下的那顆心不停的跳動著…
而後,他聽見營帳里有人繼續說來,“那個徐大人,你們別瞧他平日沉默寡言。他往日的身份,可大著呢——別說與我們喝酒,便是想見他一面,也是難上加難。”
幾人一聽這話,便大笑一聲,“不過是個貶來的知府,哪有你說的這麼玄乎…難不成,他還是什麼皇親貴胄,天皇老兒?”
那最先說話的人是喝下一口酒,砸了咂舌,才又繼續說道,“你們說對了半分,他還真與那皇親貴胄有脫不了的gān系。”
旁人一聽這話,忙擱下酒碗,有人還開了口道下一句,“這麼玄乎?”
那人笑著搖了搖頭,他亦擱下酒碗,“那個徐大人,是盛寧十七年chūn試的會元老爺,亦是昭元帝親封的狀元爺…除去這些,他還曾在京中戶部任三品侍郎。”
旁人一聽這話,已瞪目乍舌,驚嘆幾聲。
那人見他們面上表qíng,便又笑說一句,“你們以為只有這幾層身份,那便錯了——那位徐大人,還曾是我大宋的國婿,唯一一個國婿。便連現下龍椅上坐著的那位,往日也曾喚過他一聲“妹夫”…”
“國…國婿?”
“那豈不是,是那一位的…”
營帳中一時靜寂無聲,唯有那燭火“噼里啪啦”的燃燒聲。
營帳外,高湛手中的熱汗化為冷汗,那顆狂跳不止的心也驟然停了下來——
國婿?
唯一的國婿…
大宋唯一一個公主,晉陽長公主趙妧…的夫君?
阿妧…趙妧。
這兩個名字合在一道。
一個是傳言中那個陌生的天家貴胄,一個是曾在西北與他談笑風生的阿妧。
高湛往後大退幾步,月色襯的他面色慘白。
他策馬離開軍營,在這夜色下,一路馳騁…直到到了阿妧往日住過的民宅。
月色下的民宅,靜寂無聲。
唯有月光打在上頭露出幾許溫柔意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