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他走遍了大好河山,亦認識了許多人…可這世間千百地,他卻無一處想久待。
所以,他選擇了回來,回到這熟悉而又陌生的汴京,去看看她…
看看她,如今過得好不好。
秦文在這船上已有半年余。
船上的歲月是無趣的,外頭的景致是一般無二的。
從南至北,從深秋、寒冬到如今的初chūn,除去那天、那日頭、還有那風…便再無什麼變化了。
這樣枯燥的日子,可他卻是開心的。
他想起那年夜下,她看著月色,聲很輕,“我寂寞的時候,你可以唱曲給我聽。”
那會…他是不願的。
他不願讓她如此看待他,他亦不願如此待在她的身邊。
所以,他與她說,“您若允,不若放某歸去。歸於四海,歸於天地,歸於虛無,歸於這大千世界——”
可如今,他走過這大千世界,嘗過了百態生活。
才發覺,他終究還是忘不了她。
年歲大了,那自尊與臉面好似也沒有年少時那般看重了。
唯有心中那股相思之qíng,卻如雨後chūn筍,再也掩不下,藏不住——
秦文依舊看著那處,chūn風拂過他的面,而他面上的笑卻比這三月chūn還要暖和。
既然掩不下,那就不掩了。
既然藏不住,那就不藏了。
他時經半年,從南上北,一路不停歇,不過是想她了。
他想與她說,他後悔了。
這大好河山,這大千世界…抵不過她身邊一席之地。
他還想與她說,他想陪著她。
她寂寞的時候,他會唱曲給她聽…
若她歡喜,他會陪她去外邊看看,她想去哪都可以,他都會陪著她的。
而後,他看著那逐漸清晰的樓閣建築,聽著那坊中街巷傳來幾許汴京小調…負在身後的手鬆開。
他低頭看著阿荀,看著他的眉眼,輕輕一笑,“阿荀…”
“汴京城到了。”
———
汴京城依舊如往日一般熱鬧。
秦文未要馬車,他走在這條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上,周邊是熙熙攘攘的小攤販賣…
天子腳下,樣樣皆有。
他一路往前走去,想起他也曾與那人,一道遊走過這汴京城的街道。
東街的繁華,西街的熱鬧…
他都與那人一道走過。
秦文的面上仍帶著笑,他原就生的好看。
經了這些年歲,與往日比起便也愈發顯得氣度、行止,溫潤有禮。
他亦並未立刻去尋人。
行走這一路,他的面上是遮不住的睏倦,而他衣裳亦沾了幾許遠方攜來的灰塵…若這般去見她,總覺著太過失禮。
秦文帶著阿荀走進了一間客棧,他洗了一個熱水澡,換上了一件新制的衣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