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滿心期待打開門,卻沒看到所盼之人。
「誒?……大夫呢?」
王氏抄袖立於門前,身旁跟的小丫鬟垂著頭,將一張蓋了紅布的木托盤雙手奉上。
「如今家中不同往日,你們占著酒樓不走,我連租錢都收不上!一大家子等著我養活,哪拿得出多餘的錢請大夫!」
「昨天、昨天不是說好的?……您還收了奴婢一貫錢…」
靈兒卷著袖子,急得噗噗掉淚,「翊哥兒的病不能再耽擱了,他已經燒了兩日,再這樣下去恐怕凶多吉少。」
「病?那還不是閒出來的。你見過誰家男兒整日在家躺著不出門?」
說到這裡,王氏語鋒一轉,「算了,我倒也不是那鐵石心腸的人,畢竟從小養到大,我比誰都盼著翊哥兒好,這不,剛托媒人給他尋了個好人家。」
靈兒聞言,忙掀開紅布。
只見托盤上放著一身乾淨衣服和幾個銅板。
「快去試試衣服合不合適,不合適趕緊改改,明日五更,蘇家派人來接親。」
「什麼?蘇家接親?」
靈兒的聲音突然拔高。
蘇家是汴京城中數一數二的富豪,如今唐家敗落,翊哥兒連飯都吃不上,若真能攀上蘇家的高枝兒,就是當個贅婿,也能保他一世太平,是件好事。
只是,這些年從未聽說過蘇家有女兒啊?
思索間,靈兒忽然心中一緊。
驚叫道:「難道,難道是......跟蘇家那個傻兒子?」
「死丫頭!怎麼說話呢!!」
王氏兩眼一豎,提著靈兒的耳朵訓斥道:「人家不嫌棄翊兒的身份,還給了兩十貫錢!什麼傻兒子!那是你以後的主子!」
「呸呸呸!大娘子說的這是什麼話,翊哥兒堂堂男兒怎能去給別人當妻?你莫不是瘋了!!」
王氏手中繼續用力,咬牙切齒道:「要不是我著急張羅,這等好事兒怎麼能輪到翊兒頭上?你個丫頭片子不知感恩也就罷了,倒先嫌棄上了!討打!」
「大娘子饒命,奴婢手裡還有一貫錢,你全拿去,求求你別讓翊哥兒去!」
王氏翻了一眼道「我才不要你的命,我就要這二十貫錢……」
「再者說來,墨兒的聘禮到現在都沒湊齊,全家都跟著急,翊兒多付出一些也是應該的呀!」
......
聽到這裡,靈兒算明白了,王氏是為了給自個的兒子湊聘禮,把翊哥兒給賣了,賣給誰不好,還偏偏賣給蘇家那娶不上媳婦的傻子了!
她氣得雙眉緊蹙,再也顧不上主僕禮儀,一咬牙,死死薅住王氏藏荷包的袖口喊道:「你個潑皮老狐狸,拿了二十貫錢,還說請不起大夫?怎的?就想著給我們幾個銅板打發人!美的你!!既然人家給了聘禮,那錢就是翊哥兒的!快拿出來!」
「嘿!你個小賤蹄子!造反了!!竟敢扯我,柳枝柳枝!!給我打爛她的臉,哎喲——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