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句呻吟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巨大的疼痛锁紧了咽喉,呼吸都无法顺畅地吐出,只能是惊恐地看着廖羽。
我能清楚地感觉到我身上骨折过的地方一共九处,每处都像是有个钢钉,从皮肤外面突然钉了进去,扎在骨头上,然后慢慢地从那个钉子处痛到发麻,偏偏大片的躯体发麻了,那几处的痛却依然清晰,尖锐。
当廖羽抱起我开始狂奔,我看见蓝天一闪而过,树叶一闪而过,然后定格为手术灯,刺眼的光让我不得不闭上眼睛。
而所有疼痛的感觉从躯体的每一处往头部涌去,就像是需要头裂开一条缝好叫那些痛都冲出身体之外去,我开始用力扯头发,我需要将自己的头扒开来释放那些痛。
“沧海!沧海!你忍住!忍住!”
我听得到廖羽在跟我说话,却没法回答,没法告诉他我的感受,只求不断地扯光了头发把头扒了开来。
突觉得像是有人在拔我身体里的钢钉,从肩膀开始,像是那钢钉开始连着我的皮肉一般,牵扯着那一处所有的神经,拽出身体,而后就是那一处肌肤突然松开了,不痛了,也不麻了。
很快,第二处,第三处,第四处,身上一处处就都松开了去。
那疼痛的感觉像是退潮般迅速从我体内消失。
来得快,去得也快,这场疼痛瞬间消耗了我很大部分体力,努力睁开眼,避开手术灯,侧过头去,看见了廖羽的笑颜,还有,突然下跪的邢院长。
“邢静江须回祠堂了,”邢院长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哀伤。
廖羽马上转身将邢院长扶了起来,“邢妈不可多礼,耽误了你的行程,该是我赔礼才对。”
“少爷言重,”邢院长转身离开,廖羽目送着,再转身低头来看我,他笑,笑得很开心。
我想爬起身来,手肘一撑,起了少许又跌落在床上,双臂竟然虚软无力,腰背也是无法挺立。
“先休息下,”廖羽轻轻地跟我说,“以后不会再痛了。”
“邢院长为什么要回祠堂?不是她妈妈过世了吗?”虚弱的时候开口说话是件很辛苦的事,虽然廖羽能知道我心里想的,但我还是习惯用嘴巴来交流。
“她要先回祠堂卸去灵力,才能回来操办她母亲的后事,”廖羽说。
“为什么?”身上的痛发作之前好像是听见廖羽说过这么句。
“守灵家族祖训,有至亲离世,就卸去灵力回归常人,免得看见自己的至亲变成了鬼,心中不舍,徇私枉法,乱了规矩。”
那当年我死了你怎么可以抱着我跑来跑去啊?
“笨蛋,当年你只是我的女朋友,算不上至亲。”
唉,我讨厌被人读思想。
廖羽一笑,“祖训限定的至亲,只及至父母子女兄弟姐妹夫妻,隔了一代的祖父母就已经不是至亲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