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澜?”
“墨西村永生家,女童,七个月。”沈白指了指面前的吊瓮,又看了看旁边的吊瓮,“那个我刚刚也看过,上面写着:墨东村七婶家,男童,三岁。”
“于是这里是吊魂冢?”陆元青缓缓松开了手中握着的幔布,又扫了扫这满室排列有序的吊瓮,忽然叹了口气。
“算你有些见识。”那尖锐、潮湿、阴森的声音再度响起,就像是忽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般。
可……也的确是。
面前十步开外的地方忽然从中间分开,机关巨石摩擦响动的声音灌入耳中,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不适感不断冲击着。
头顶悬挂的这些吊瓮因为地下的运动开始微微地晃动着,仿佛一张张面无血色的惨白脸孔在绝望呻吟着。
一座高台缓缓升起,于断裂的地缝中间突兀地崛起,周围圆拱形的护沿约莫有两丈之距,而都不需要低下头探前去看,都能听到冷血蛇虫爬动和绞杀的声音,冷酷、残忍却又真实。
“这瓮中摆着的是未成年孩子的骸骨?”陆元青看着站在远处高台上黑色麻衣披身的人影,这身影空荡荡的,仿佛一阵风就会刮去一般。
“不,应该说是残尸。”如同黑色幽灵般的女子又歇斯底里地笑起来,“连死了也不给一具全尸,对于这些可怜的孩子来说难道公平吗?因为没有全尸,所以任何仪式都超度不了他们的灵魂,我只能把他们吊在这里,等着把他们残缺部分带走的那个人出现,我才能替他们找到解脱的方法。”
“他们……残缺了什么?”沈白皱眉问道。
“无论人生还是人死,不会变成行尸走肉所不可缺失的东西,应该是人心吧?”陆元青想起那写在吊瓮上鲜红的字迹,忍不住叹口气。
藏在黑麻衣下面的女子愤恨地开口:“不错!不错!吊在这里的所有孩子都被挖了心。即使做了鬼,胸口也是一片空荡荡,怎么会甘心?怎么能甘心?”
“怎么会这样?”沈白震惊地扫过面前数不尽的吊瓮,只觉得胸口发冷。
“问得好,狗官!”女子的声音沙哑、生涩,仿佛磨刀石上哀鸣的残剑,“为什么?我当初也是这么问的,你知道那个人是怎么回答我的吗?他说,这些孩子能有幸为皇上尽忠,应该觉得三生有幸才对。”黑色麻衣下的身体剧烈地抖动起来,随后慢慢委顿地跪在地上,“我有罪,我是个罪人!我是个满手血腥的罪人!因为我的愚蠢决定而赔上了这些孩子的性命是我的错,害死了全村的老幼妇孺也是我的错,鞥古村从此化为灰烬是我的错,忍辱偷生三年却不能手刃仇人更是我的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