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掃了掃周圍,貌似都是年齡不大的女工,有的人說話我聽不懂,肯定是外地過來的一些家庭條件不好的孩子,因為念不起書也就只能早早地出來打工。以前我們那裡這樣的外地人口太多了,所以我都沒有注意,只是邊若水就不一樣了,有那麼好的成績還要中途輟學,我沒當過優等生,體會不到努力了那麼多年忽然就破滅了的感覺。
我想起那個時候他在我家拿著我的書翻來翻去,那時我一直不在意,總覺得寒假過後我們會一起步入校園。沒想到就是那麼一天的時間,我回了校園,他來了這裡。假如他不急著給我家寄錢,表達他的那份心意,也許現在他還可以待在學校,周末出來打工就可以了。或許假如那些錢還給邊若水,他足夠念完高中了。
說到底,是我毀了他本該有的生活。
我看著周圍說說笑笑的女人和沉默的邊若水,心裡像是堵了塊石頭,恨不得他馬上就離開這裡。假如是我,和一群女孩子一起工作,做著和她們一樣瑣碎的事情,不如直接用腳踩著我的臉來的痛快。我想但凡一個男人都是有尊嚴的,假如不是bī到一定份上,誰也不會這麼委屈自己。
“你們這裡一個月掙多少錢?”我問道。
旁邊有個又矮又胖的中年婦女朝我傻笑一下,伸出八的手勢。
我一滯,八百塊?那還沒有他給我家裡寄的多,他怎麼省也不可能省的比掙的還多吧!我把詢問的眼神投向邊若水,邊若水大概沒有聽到我們的對話,一臉坦然地繼續著手中的動作。
“男的比女的掙的多麼?你們有獎金不?”
旁邊一個操著濃重口音的女孩朝我說道:“哪裡有伢子?”
我一愣,滿臉的茫然,旁邊幾個女生都笑了,掩著嘴偷瞄著我。終於有個女孩子指著剛才說話的那個女孩子說道:“你莫說話了撒,噶重的口音撒,丟人撒!”
接著又有人和我說:“伢子就是男娃……”
這話一說出來我就明白了,沒有人把邊若水看成男孩子,所以我也不用奢望他會有和別人不一樣的待遇。旁邊的邊若水在聽到那句“哪裡有伢子?”的時候,臉漲紅了大半。
我想他是聽明白了,旁邊的人毫不在意的表情讓我清楚他受這樣的嘲弄肯定不是一兩次了,而且今天我還是作為他的朋友在場,那些女孩子都對邊若水指揮來指揮去,全然當成一個免費勞動力來用。
我終於有些不耐煩了,朝著一個看起來最囂張的女孩子說道:“自己沒長手啊?你讓他做,你給他錢麼?”
那女孩是個假小子,剪著短髮,不說話的時候就一臉兇狠地盯著周圍的人,說話的時候嗓門很大。她一直無視我的存在,朝著邊若水大吼大叫,埋怨他做事磨蹭。
聽到我的話,她有些愣了,大概覺得沒人敢和她對著gān。可能覺得咽不下那口氣,又不敢惹我,便朝著邊若水破口大罵。
“***,有人撐腰了是吧?娘們兒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