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你給我的信箋,你可有打開看過,發現異常?」顧清宜微微壓低聲音問道。
「異常?並未發現啊。」顧齡安面露疑惑。
「那信箋用的紙是淀花箋,淀花箋是專供國子監編書閣所用的一種宣紙,按理說都是都護司和外州的事,卻扯上了國子監,此事必有蹊蹺。」
不知不覺中,顧齡安的笑容真切了幾分:
「好,我今晚就動身回上京。不過我之前都沒看出這是淀花箋,是我的疏忽,竟漏了這麼大的信息。對了,幼安姐姐讓我查這信箋來源,要從哪查起?」
「先前你並未見過淀花箋,看不出來實屬正常,我也是偶然才知道這淀花箋的來源。
國子監對於淀花箋的出入都有記帳,應該難以作假,你私下去趟紙廠看看往日都是那些人接觸這宣紙。採買官容易撈油水,因此向來都是三年一換,如今正好過了三年,究竟是誰人在其中迴旋也要查清。」
顧齡安神色也認真起來:「明白,幼安姐姐放心,我一定仔細查問。」
顧清宜眉頭微松,眼底有些看不分明的神色:
「如今時間久遠了,你好不容易養傷回來,還勞煩你奔波一趟了。」
「幼安姐姐說的哪裡的話?伯父和顧家對我恩重如山,如今伯父行蹤不定,我自然該肝腦塗地,只願我能對幼安姐姐有些作用,我心裡還好受一些。」
他像是想起什麼:「對了,幼安姐姐可曾跟旁人說了?這信箋,那裴霽回可知道?」
他的語氣里有些細微的試探。
顧清宜袖擺中的手微微攥緊,喉頭動了動,吐字道:「並未,你也知道,二公子如今是國子監助教,這淀花箋就是國子監專供,而這派令又出自都護司,都讓我放不下戒心。」
顧齡安抿唇一笑:「幼安姐姐說的對,確實是不該放下戒心,這上京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說不定我們就是別人棋盤上的棋子,是該多個心眼。」
「你說棋子我倒是想起一句話:一著不到處,滿盤皆是空。齡安,你還記得先生教過我們的,棋逢敵手便難藏過棋的行跡。這世上之事就好比執棋時,能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判斷,都要慎之又慎。」
她說這話時,看向顧齡安的眼睛,神色認真又別有深意。
他微頓,像是想起昔年在安州時候,兩人一起在女夫子底下學習的日子,他道:
「幼安姐姐不說我還沒想起來告訴你,我回去的時候,正好還遇到了霍夫子,霍夫子身體還很好,如今還聽著伯父的命令,在顧府的側院教書呢,也算給顧府添人氣了,她還問起姐姐的婚事和近況。」
聽了霍夫子關切的消息,顧清宜神色也柔和了下來:「霍夫子身子好便好,即便是為了尋父親,我也會親自去一趟安州。」
顧清宜看了眼日頭:「時候也不早了,我不便離開太久,你出去的時候謹慎些,小心些。」
顧齡安點點頭:「我知道的,姐姐放心。」
顧清宜囑咐了兩句,轉身出了太湖石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