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送來?」顧清宜愣住,連手上的傷口疼痛也忽視了。
「估計今日夜裡,安州兩位皇商聯名寫的陳罪信就會送到聖上跟前。」裴霽回出聲道。
「那、那事情還是來不及......」明明昨夜還抱有一絲希望,一旦送到了聖上跟前,按照流程,父親很快便會被提官待查。
裴霽回語氣沉穩,無端讓人信服:「你別急,我既然來找你了,定是還有迴旋的餘地,如果你覺得此事可行,我午後便進宮面聖,只要你能保證,那霍夫子能拿到剩餘那三人中的帳簿,此事便可解。」
「能。」顧清宜肯定道。
不怪顧清宜這麼肯定,因為霍夫子的丈夫,就是安州的皇商之首。
他能到天子近臣,其實最讀得懂聖心,如今安州早已不復往日繁榮,顧闌又失蹤了生死未卜,作為天子,裴平沒道理還追著安州不放,將顧闌撤職調查,反而會寒了忠臣心惹得閒言碎語。
何況,這些證據來的太過湊巧,實在像急於撇清關係,嫁禍在一個生死未卜的人身上。因此,只要顧清宜能及時拿出證明顧家清白的證據,即便是裴平,也願意多等她一日。
兩人腳步聲傳來,顧清宜抬眼,見半秋和半冬各自端了熱水、傷藥和乾淨的絹帕過來。
顧清宜側身,準備想讓兩位丫鬟為她清理傷口時,手腕再次被拽住。
「放好便退下罷。」男子冷聲吩咐。
半秋和半冬齊齊腳步一停,眼前明明是那霽月清風的大公子,如今卻舉止親密的握著她家姑娘的手腕,半秋抿唇,方要開口卻被半冬了拉了一下手腕。
半冬及時出聲:「是。」
她將手中的傷藥等物擱在石桌上,又從愣神的半秋手中接過熱水,一併放在一處,她看著兩位主子之間好像有些親密又不好打擾的氛圍,拉著半秋退下了。
待走太遠了,半秋甩手掙開:「半冬姐姐,你方才攔著我作甚?方才、方才大公子和姑娘實在有些過於親密,委實不像是尋常表兄妹的氣氛,姑娘才退了婚,但大公子心機過於深沉......」
「你是當真糊塗啊。」半冬伸手戳了戳她:「你當姑娘是傻子不成?若是姑娘感覺到了冒犯,何須你出聲提醒?」
方才瞧著那情形,雖然說不上你情我願,但姑娘明顯不排斥。
才入八月,秋天的影子就明顯了起來。
小亭外圍擺了盆造型奇特的石榴樹盆景,如今掛著個個粉紅碩果,圓溜溜光滑的外皮都透著粉,顧清宜看著這盆景發呆,注意力卻都在自己手上那細微、不容忽視的觸感上。
明明流了這麼多血,傷口也深,可她好像沒有痛覺一般,注意力只在手背緊貼著的溫熱掌心上,也在裴霽回用帕子擦血跡時,指間不小心划過的細癢上。
兩人很有默契的安靜了下來,無人說話。
顧清宜的視線從石榴盆景上移到了面前與她距離極近的男子身上,他的手掌很寬大,一手捧著她的手也足以將她裹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