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到木板床邊,幫顧齡安掖了掖被子,便撐著身體去了牛棚,好在周大娘雖然不在這居住了,但這牛棚中還堆著些乾燥的柴火,足夠顧清宜為他煎藥了。
噼啪的火光在小爐底下亮起,如今冷靜下來,她倒是可以好好的思考一下這境況。
那些殺手來的太突然,太無厘頭,若是追殺裴霽回,還可以說他是朝廷命官,天子近臣,是許多人的眼中釘,那她呢?
她不過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姑娘,究竟有什麼理由讓三十人來追殺她,還是說,她觸及了誰人的利益......
日中漸近,她身上還起著熱,餵好齡安吃了藥,已經讓她冒了冷汗,沒有絲毫氣力腦袋昏脹,不知不覺中,就這樣趴著木板床昏睡了過去......
... ...
「公子放心,應該沒有大礙,瞧著是發熱了,手上有些扭傷......」
「這裡沒有退燒藥物的,先去找村里那赤腳朗中拿些退燒的涼藥。」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顧清宜想睜眼,卻迷迷糊糊的困在了昨日那雨幕中,廝殺的幸棲,一身血色的齡安,讓她怎麼也掙脫不了的場景在反覆重演。
「幼安?幼安,醒醒。」男子的冷沉的嗓音里有些急切。
「......」顧清宜緩緩睜眼,屋中昏暗,燭火暖黃只照亮一方天地。
「醒了?」裴霽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顧清宜有些恍惚的微微側頭看向床榻邊,是一身杭綢圓領袍的裴霽回,他看著顧清宜,幽深的眸子有些亮。
「咳——」嗓子嘔啞的咳了兩聲,卻扯得渾身疼,讓她素白的臉上難掩痛苦。
下一瞬,裴霽回突然靠近,坐在了床榻邊,伸手半攏半樓將她小心的扶了起來。
顧清宜輕輕順了氣,扶住裴霽回有力的小臂:「大表哥,你沒事。」
她的語氣里有些慶幸和欣喜。
「嗯,沒事。」裴霽回溫和道。
「幸棲呢?」
「放心,她受了些傷,幸橋帶著她到鎮上的醫館了,昨日她引開了所有的人,半路恰好遇到我們,但我來澗底找人的時候的,沒見到你的蹤影。」
他聲音微啞,像是語氣里繃著緊緊的一根弦,隨時會繃得四分五裂。
沒人知道他看見那石崖上一地的血跡,卻不見他們二人的身影時,他如何心沉,恐慌和不安,二十年來第一次讓他質疑自己的能力不夠,不夠庇佑身邊之人,不顧為心中的人遮擋風雨。
察覺到他的不對勁,顧清宜手指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沒事,還多虧了齡安。」
「沒事?」他眼眸漆黑:「今日若不是我和幸樛及時找到你,你要在地上昏睡多久?」
「我......我是想讓周大娘替我去報信......」她眼睫微顫,語氣里有些弱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