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著顧闌一條姓名,已經算是格外仁慈了,畢竟將軍斷了手腳如個廢人一樣,才是最大的折辱呢。
顧清宜閉眼,唇角發顫,四肢幾近麻木,「回去,找大夫......」
天家強權,當年百里線關為了瓜分安州軍隊,戕害近千軍將,如今將父親折辱至此!
幸棲將手腳僵硬的顧清宜扶上馬車,眨眼見顧齡安還在,一把推開他,「滾開!」
顧齡安跌下馬車,踉蹌坐地,她不會原諒他了,他沒保護好她父親。
「快回郡王府,今日蘭太醫在府上,先回去讓人將前院收出來!」
裴九竹看了眼揚塵而去的幾人,不甘道:「父親,就讓他們就這麼走了!」
「你急什麼?雲及城部署的怎麼樣,裴平和太子窩囊,如今就算知道了顧闌的事又如何,我手握重兵,誰敢隨意論處。」
拜裴霽回這個都護所賜,茶鹽案暴露,讓計劃全部都提前了一步。
宣安王掃了底下怔怔坐著像是痴呆一樣的裴九安:「不堪大用,為了個女人!膽敢自作主張,還妄想將顧闌帶出去!」
他嗤笑:「我也算念及跟你的父子之情,好歹給他留了一條苟延殘喘的命,不然,今日別說讓那顧闌的女兒帶走人了,連活命都讓她看不見一條。」
「蘭太醫!蘭太醫!」
「快來——」
一進郡王府,侍衛將顧闌抱下馬車,腳步匆忙跑了進去。
今日休沐,不單李娥得了消息,即便是裴霖章和裴霄言早已在前院等著。
「哎呀,怎麼傷成這樣!」李娥一見折磨得不成人的人形,倒吸一口涼氣。
她想起顧清宜,連忙往後望過去,只見她神色木然的被半冬和幸棲半架半扶的踉蹌跟上來。
那臉色,白的跟紙一樣。
她心底一酸,上前扶住顧清宜,「這裡有蘭太醫呢,快將你家姑娘扶回去休息,別在這看了。」
李娥握住的手又僵硬又冰冷,「你放心,你放心,蘭太醫在呢。」
漸漸被手上的暖意捂的回神,顧清宜看向李娥,喃喃道:「姨母,我給府上添麻煩了......」
「這是什麼話,顧大人是李嬋的丈夫,是我妹婿,算什麼麻煩。」
裡間蘭太醫的聲音傳來:「餓了太久這折磨太久,雙手雙腳都被齊齊敲斷了,但好在傷口還新,可以接上,只是之後走路怕是有些困難了,不知什麼時候能醒,好一點一兩個月,慢的話一年兩年都有可能......」
李娥去了藥房,顧清宜聽言跌坐在了台階之上,眼眶裡蓄了很久的淚水還是滾了下來。
身後響起腳步聲,一件帶著藥香的披風披在了顧清宜的肩上,裴霄言捏著指間,不等開口,顧清宜的聲音率先傳來:
「表哥熟讀大選律法,我記得有越級上訴,敲金鳴鼓這一規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