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人來的很全,外面天色冷,就連晚膳也是在廳中擺了兩桌,用了膳後早已點起了燭火。
顧清宜坐在裴汐的下一個位子,而對面男眷中,裴霽回坐在最上方,她已經換了身籙竹色的圓領袍,稱得人越發冷峻。
察覺到少女的視線,裴霽回看了過來,他眼神微微示意,最上面坐著的是消瘦些的老夫人,她身側是李娥。
燭火噼啪,顧清宜將裴霽回的暗示看在眼裡,她輕咳一聲,起身走向廳中。
少女身形高挑清瘦,在燈下相貌多了些暖色的昳麗,一下子吸引了廳中眾人的視線。
顧清宜對老郡王妃和李娥行了萬福禮,「清宜這三年多一直在郡王府居住,承蒙府上諸位主子的垂憐關照,如今幸與家父重逢,我與家父叨擾多日,如今也是該與老夫人,該與姨母辭別的時候了。」
「叮噹——」一聲,突然打斷顧清宜的話,。
裴霄言起身,打翻到身上的茶水將他的衣袖染濕了大半,察覺到眾人的目光,他像是才回神,羞窘的低頭整理衣袖。
李娥捏著絹帕點了點唇角,目光卻掃過自家的兒子,呦呵,臉色又冷了下來了。
老郡王妃握著拐杖:「好孩子,你住了這麼些年,連我都習慣有你這麼個孫女陪我一起抄經書,怎麼突然就要走了,噯不妨再等等,過完年節之後再做打算才是。」
顧清宜抿唇,老郡王妃對她的情誼她是知道的,臨到分別的時候,竟也生出不舍,顧清宜雙膝跪地,言語恭敬:
「多謝老夫人的照拂關愛,然家父已經尋到,我們再留才是諸多叨擾,惟願老夫人長康健,長安樂。」
半秋端著方才抬著的梨木托盤上前,「聽聞老夫人最近頭疼的厲害,這是我為老夫人所繡的抹額,雖然做工不好,確是清宜的一片心意,還望老夫人莫要嫌棄。」
「哎呦,怎麼會嫌棄,我瞧瞧這針腳細密,可是一等一的繡活,讓人一瞧心生歡喜。」
顧清宜送的雖然是自己的繡活,可那抹額上嵌了祖母綠玉石,看著貴氣,也算符合她這老郡王妃的身份。
另外給李娥的是繡的絹帕和調的安神香包,幾位姑娘則是一些簪釵首飾。
辭別完女眷,顧清宜轉身看向裴霽回這側,郡王裴元去了外州,就只有郡王府的三公子。
察覺到裴霽回不可忽視的視線,顧清宜忍著沒敢看他,率先走向了裴霄言,「三表哥春闈在即,這是御寶齋的段山硯,預祝三表哥金榜題名,一舉高中。」
她笑意溫和,清凌凌的眼神亮亮的,燈下看佳人,讓他想起了中秋的時候,她按著木牌,在香氣馥郁的桂花樹下,也對他笑意盈盈的說了祝福的話。
裴霄言一時走神,目光盯著她,喉結微動卻是欲言又止,「誒」他身側的裴霖章碰了碰他的肩膀,裴霄言回神:
「......多謝表妹,」他深深看了眼顧清宜,勉強笑道:「往日都是表妹祝福,如今我也想說一句,不管表妹心中所想,望你一切如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