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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屋內的銀絲碳燃的旺,容溫沐浴過後,身上只著了件繡蓮玉色寢衣,花一給她絞乾了發,嘴巴控制不住的說著:「姑娘身上真香,甜甜的。」
葉一笑她:「你這是饞甜果子吃了?」
葉一當然也知道自家姑娘身上香,不止香,姑娘膚色白皙如雪,她侍奉姑娘時只一觸上,似觸上了軟玉,日後的姑爺絕對是個有福氣的。
軟玉生香。
容溫眉目間也露了笑意,剛沐浴過的嗓音軟軟的:「這些日子我病著,你們也一直未出侯府的門,這上京城繁華熱鬧,明兒我在外祖母那兒,你們就去街市上逛逛。」
姑娘體貼,二人也都笑著應下。
容溫上了榻,本是已有了困意,偏偏躺下後腦中就響起了今兒二舅母說過的話,宣城那裡出了事。
她哪裡是有福氣。
明明就是什麼糟心事都給她碰上。
如今想來依舊心有餘悸,躺在榻上翻了一個又一個的身,愣是一點都睡不下,三角銅獸爐里的青煙裊裊,夜夜都燃著安神香。
她實在是睡不下,想起今兒顧書瑤與她說過的,侯府顧家祠堂所在之處,有一梅林,這幾日下了好幾場雪,正是賞梅的季節。
她想去瞧瞧,順便折幾支回來放在屋內。
葉一輕嘆:「姑娘,夜色深重,小心再沁了寒氣,明兒午後咱再去。」
容溫不甚在意,葉一在她耳邊叨嘮她也早就習慣,一邊起身一邊道:「月夜賞梅,冬雪未化,更襯的梅如紅櫻,這是意境。」
葉一沒讀過書,不懂這什麼『意境』,只好侍奉著她穿衣,容溫看著葉一從衣架上提來的厚厚一堆衣服,小眉頭挑了挑:「冬日裡穿衣繁瑣,時辰不早了,拿件狐裘披在外面就是,也無人知曉我裡面是否穿戴整齊。」
葉一:……
反正她家姑娘也不是頭一回這麼幹,便將狐裘給她繫上,圍的嚴嚴實實的,還不放心花一陪著,她自個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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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皎潔,一路提燈過垂花門,繞過數道迴廊,葉一雖是對侯府已熟悉,還是忍不住溫聲說著:「侯府真不愧是百年世家,咱們在這繞的都要迷了路。」
容溫淺笑,猶如冬日裡盛放了百花:「左右不過出來走走,多散會步也好。」
穿過一處竹林,頗有柳暗花明又一村之妙,果真如顧書瑤所言,冬梅傲雪枝頭,在月色下更顯靈動,容溫將手中湯婆子遞給葉一,逕自鑽進了梅林中。
揚州從未下過這麼大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