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慕走近她,還是那句話:「相信我,此事我會讓侯府給你一個交代。」
容溫不願再聽,此刻面前之人終於顯露出了他真實的一面,與宣州城外雪夜裡一般的淡漠薄情,這是他骨子裡的冷血,身為權臣的權衡利弊。
並未因她從一個陌生女子成為他的表妹而有任何的改變。
「二表哥不願作證也沒關係,這件事我自己去找祖母說,我不會受這般的屈辱,只懦弱著憋在心裡,讓那噁心之人暢快的。」
她說這話時,神色間犟的似一頭驢,雖是顧慕見識過,依舊會因她這副神色而皺眉,見容溫轉身就要走,他吩咐道:「把表姑娘送回淨音院,沒我的令,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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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溫回到淨音院後,就去沐浴,在浴桶中泡了一個多時辰才出來,躺在被褥里不聲不吭,葉一蹲在她床榻前,就一直陪著。
直到天色都暗了,到了用晚膳的時辰,葉一問著:「姑娘,起來用點東西,咱沒必要為著別人跟自個慪氣。」
容溫雖闔著眼睛,卻並未睡下,嗓音有些微啞的回葉一:「我心裡噁心,用不下。」從前在揚州時,也有街上的紈絝子弟對她有覬覦之心,她知道,他們看中的不過是她的相貌,對他們從不多看一眼。
那些人她也不在意。
可,顧譚是外祖母的養子,是她的小舅舅,顧書凡與她那般好,她那麼信任他,從未想過會有這種不倫之事發生。
人,總是不止一面。
容溫嘆了聲,支撐著手肘坐起身,朝窗外看了一眼,葉一給她身後墊了迎枕,她最是了解她家姑娘,知道她家姑娘煩心的不止是三爺的事。
葉一寬慰著:「二公子也是為了姑娘的清譽著想,姑娘一個未出閣的女子若是將這種事傳開了,日後還如何在上京城裡說親事。」
容溫烏黑睫羽垂下,葉一她們並不知宣州城外發生過的事,可她知道,顧慕那個時候未救下她,是他冷心薄情,也是因他慣會權衡利弊。
就連前些日子在那處無名山中,救不救掉進陷阱里的兔子,那般微妙的小事,他都會考慮到獵戶的處境,權衡利弊下,他看都不看一眼的走遠。
於他來說,她一個姑娘家的委屈又怎比得上恆遠侯府的百年清譽,她並未被真的侵犯,他又怎會讓他的小叔身敗名裂。
整個恆遠侯府都要他護著,他考慮的自然與她不同。
他會權衡利弊,會顧全大局。
容溫俯身環抱住膝頭,一直都未言語。在床上坐了會,似是覺得坐累了,就又躺回去,晚膳也不用,一反常態,今兒竟是連酒都未向葉一討。
葉一了解她家姑娘,她不提要這些,塞給她也無用,就一直在一旁陪著,讓花一一直在小廚房裡吊著湯,甚至是酒罈子都從後罩房處抱了過來。
葉一守在床前,又覺得她似乎不了解她家姑娘,從前在揚州時,也常有人貪圖她家姑娘的美貌而說些渾話,她家姑娘不是現在這副樣子。
月上枝頭,已是深夜。
容溫卻是睡著了。發著清淺的呼吸聲,眉頭還小小的擰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