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盈用極為淡漠的嗓音回她:「你年幼時,我便送給你過一個桂花珠串,那是你母親留給你的,當年誰人提起桂花香,都像是在說起她,你的生母是昭陽郡主。」
容溫緊蹙著眉,無奈的閉上了眼。
昭陽郡主——
那個明媚肆意卻在十八歲就死在大獄中的女子,安川行說,她因剛生了女兒,身體本就虛弱,才會病死獄中——
是她的母親?
雖然她不願意相信,可溫熱的淚水卻順著眼角不停的落下。
她記得蘇盈送給她的桂花珠串,當時她常戴在脖頸間,可那一年,她將撿拾到的桂花瓣拿去給她,被她丟出來後,她就再也沒戴過了,甚至還讓人去給丟了。
如今,若是她在揚州的院落沒有人動過,她的桂花珠串應是還孤零零的躺在箱籠的最底處,她因著蘇盈不喜桂花而厭惡了那麼久的物件,卻是母親留給她的?
容溫又看向蘇盈,嗓音濕潤的問她:「為何來跟我說這些?」
蘇盈看著她漆黑的眸子,沉聲道:「這麼多年了,也該都說出來,」她自嘲:「我憋在心裡這麼多年,如今終於說了出來,也算是解脫了。」
既是老夫人不讓她再踏進侯府,她與容溫的母女情分也不再,為何不能說呢?
容溫眸光直直的看著蘇盈,她確實在蘇盈的神色間看到了解脫,甚至是看到了蘇盈隱忍的淚,她苦笑:「原來,我名字里有溫,是因我是溫家人。」她曾問過父親,為何給她取名容溫,父親告訴她,女子三溫,溫婉、溫雅、溫和,所以給她取『溫』字為名。
蘇盈眼皮微動,一時沒有言語,片刻後卻是道:「或許,你也不該姓溫,你的父親應是平江王才對。」
她話落,容溫秀眉擰在一處看著她,眼眸中儘是震驚,不等她回過神來,院中已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老夫人在常嬤嬤的攙扶下走進屋內,已滿頭霜發的老人此刻腳下步子生風,怒瞪了一眼蘇盈,嗓音凌厲:「我適才如何與你說的,你與阿梵母親情緣jsg已盡。」
老夫人看了眼容溫,已然從她的神色中明白了一切,上前『啪』的一掌打在蘇盈臉上,沒等蘇盈回過神來,又是一掌,蘇盈被打的落了淚,老夫人罵道:「滾回你的皇宮去。」
蘇盈離開了,容溫卻如同被抽了魂一般站在那裡,直到老夫人拉住她的手喚了她一聲:「阿梵。」容溫才淚眼朦朧的看著老夫人,嗓音濕潤,忍不住啜泣道:「祖母,她——」她抬手指著窗外蘇盈離開的背影:「她,她說我父親是平江王——」那個因為他的兒子死在她手中,而命人來殺她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她的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