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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檀木盒裡的卷宗被容溫翻了一遍,她每日裡除了準備成親的事,也就是翻看這些,大婚那日的喜服已經量好了尺寸在做了。
大婚在冬月,還有的是時間,她就沒著急著繡床帳,不過已摹好了樣,一個石榴花開,一個鴛鴦戲水。
這幾日來,她把當年之事在卷宗上了解了清楚,安川行來找過她一回,與她說了許多在卷宗上看不到的事。
平江王狂妄自大,目中無人,因他的生母是先帝的髮妻,深得先帝疼愛,在上京城裡肆意妄為,當年恆遠侯府的老侯爺曾上書嚴厲斥責,最後也不了了之。
因此,他便愈加過分,公然以醉酒為由將母親擄至他府上,當時,先帝雖責怪了他,卻只是小懲大誡,事後,溫家和安家咽不下這口氣,便與朝中交好的世家聯名上書,要先帝將此事給出一個交代。
先帝不得已,將平江王禁足三月,讓他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向溫家與安家道歉,平江王當真這般做了。
只是後來,他解了禁足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放肆,那時,母親已經嫁給了父親,他卻每日裡堂而皇之的去溫府,絲毫不避諱。
再後來,不知因何緣由,溫家三房與他交好,偷偷瞞著溫家老爺子跟在他手下做事,不足一年的時日,溫家三房在肅州、豐州、渝州積攢了大量的金銀,並且回到上京城四處炫耀。
溫家老爺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已經晚了,三房不知是用了什麼法子,將他名下的這些財產都轉到了老爺子的名下。
樹大招風,三房在上京城耀武揚威了一通,被人給盯上,沒過幾日,皇城衛的人便在肅州溫家名下的莊子裡發現了豢養的近百名死士的名錄。
又在豐州的錢莊,找到了欺壓百姓搶奪良家女子抵押債務的證據,一時間,渝州的幾處馬場也被人傳出是與北疆匈奴以物換物得來。
而用來換戰馬的『物』,便是大胤朝禁止私下通行的兵器。
先帝大怒,直接降旨將溫家所有人關進大理寺獄,待查明真相後再處置,當時並不是沒有朝臣與先帝上書為溫家開脫求情,只是,先帝一律不見。
甚至,任何在此事未查明之前敢為溫家求情的人,一律同罪。
而安家向來與溫家交好,又是聯姻,安陽王去理政殿只是求先帝開恩,讓他剛誕下子嗣身體虛弱的女兒能回府休養,就被先帝給治了罪。
安陽王是大胤朝唯一的異姓王,曾是跟著陸家先祖一同征戰的英雄,脾性大了些,與先帝衝突幾句,便被奪去了封號。
回到府中,安陽王消了氣後,自也是要為安家上百口人思慮,再沒有去先帝面前求情,為此,直到如今,上京城中的世家中人提起安家,都是開口唾罵。
罵安家貪生怕死,背信棄義,在溫家遭逢大難時去當了縮頭烏龜,可那會兒,安陽王已然看明白,先帝是在對溫家與安家一同上書讓他責罰平江王之事不滿。
若他再去求情,安家也會是同溫家一樣的下場。
最後,所謂的查明真相,就是溫家有謀逆之心,溫家成年男子皆處斬,其餘人流放三千里,只是,溫家無一人能活著到流放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