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世家公子當真是悠閒又不入世俗,瞧上去個個都如不染塵埃的蓮,實則呢?容溫想了想,實則,他們也確實品性高雅,可又心思縝密,慣用陰狠手段。
顧慕見她出了神,修長指節在她發間輕撫,看著遠處的高山道:「人只有常來常往,才能長久。世家之間雖各有利益牽扯,卻也須時常走動。」
容溫對他點頭:「我知道這個。從前在容家,我有時也會不得已隨爹爹去赴宴,左右不過都是些閒談。」
顧慕回著她的話,兩jsg人在這處待了有一刻鐘,臨離開時,顧慕吩咐雲燭用輕功取來了兩壺山泉水,隨後,就又上了馬車繼續趕路。
容溫依舊是坐在車廂最里側,顧慕還是坐在車窗邊翻閱書卷,他很安靜,容溫有些不安靜,她在小口小口的嚼著柑橘吃。
吃了一瓣又一瓣。
思緒神遊,最後迴轉,將目光落在顧慕那裡,見他一頁紙張要瞧上許久才會翻頁,她就問上一句:「平日裡二表哥翻閱書卷都比今日要快,可是有心事?」
顧慕聞言側首看著她,嗓音雖是克制卻並不平穩:「心有念想,無法安定,是以,所過之處入眼不入心,再看一遍,便慢了。」
容溫對他輕輕『哦』了聲。
從顧慕看向她的那一刻,她與他眼眸相視,就已知曉他口中所言的心有念想,念的是什麼,她之前與他相處過一段時日,能看出些他的心思。
可,之前她願意順從著他,這會兒,卻起了反骨。若是之前,定是已乖乖的走至他跟前,坐在他懷裡。
任他吻了。
這會兒卻懵懵的跟他裝傻。
她知道,顧慕這種心性的人,在安府假山後沒給他吻,適才在馬車裡又沒讓他吻,這會兒,他定是不會再主動開口。
只會磨她。
容溫回著他的話:「既如此,那二表哥便多瞧上一遍吧,丹水至上京,路途遙遠,有的是時間翻書卷。」她很乖的說著這句話,說完,繼續吃她的橘子。
顧慕眸光深邃,看了她一會兒,問她:「好吃嗎?」容溫對他點頭,隨後拿起小几上的橘子遞給他:「二表哥也嘗嘗。」
顧慕沒接:「你吃吧。」
話落,他繼續垂眸看書。
於是,容溫發現,他手中的書頁已不止是翻的慢了,而是根本就翻不動。從前她也會在他的書房裡待著,與他親熱後,會待在一旁給他研磨。
她是知道他處理公務時,神色間是有多認真的。仿若世間萬物,都被他隔絕在外,唯有他手中的筆在動。
那時,她就有想過,他自幼是如何被祖父教習成這樣的。怕是她偷偷在他衣服上畫只王八他也發覺不了。
而這會兒,他的心神太不定了。
容溫抿了抿唇,收回看他的目光,只垂眸繼續吃著。
心裡有一點點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