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刻鐘後,雲燭帶了附近鎮子上的大夫來,給容溫搭了脈,大夫神色一緊,沉重與顧慕道:「公子,夫人的風寒應是有些日子了,她的脈象虛弱,心神俱亂,我醫術不精,只能先開上些藥,公子還須儘快帶夫人去宣州城問診。」
這位大夫不過三十來歲的年紀,平日裡皆在鎮子上待著,因著此時夜色已暗,又是大雪天,他不忍看著師父頂著風雪出門,聽聞只是有人染了風寒,他提著藥箱就出來了。
卻不成想,這位夫人的症狀如此嚴重,若是能為她刺針應會見效的快些,可事關人命,當謹慎為之。
他只開了副退熱的藥就提著藥箱離開了。
顧慕垂眸看著躺在榻上昏昏沉沉的容溫,神色間意味不明,對著車門處喚了一聲淨思:「進來煎藥。」
淨思『誒』了聲,他已在馬車外聽雲燭說這女子是平江王世子的愛妾,想到適才他家公子將人抱著,此刻心中很是複雜。
他低垂著腦袋走進來,在車廂內的爐子上開始煎藥。
兩刻鐘後,苦澀的藥味瀰漫的整個車廂都是,淨思抬眸瞄了他家公子一眼,問道:「公子,藥煎好了,怎麼給她喝?」
顧慕正垂眸看著手中書卷,聞言淡淡回了淨思一句:「餵她喝。」他只這麼一句,心神依舊在面前的書卷中。
淨思:……
淨思『啊』了聲,結巴道:「公子,我,我餵?」他實在是想不明白,公子為何要將平江王世子的愛妾給救下,還抱進了他的馬車裡。
就不怕是個細作?
適才瞧著公子將這姑娘抱進來時倒是抱得緊,這會兒——又不管了?淨思在心裡暗嘆一聲:宣州城外這地方定是不乾淨,公子八成是被髒東西附了身了。
他端著藥碗走到矮榻邊,見榻上女子眉頭緊鎖,很是痛苦的樣子,他抬手想要觸一下她的額頭,這邊手剛抬起,他家公子的嗓音就落在了他耳中:「出去吧。」
淨思:……
他抬起的手還怔在半空,懵懵的對著他家公子應了聲。
推開車門走出去再回身將車門關上時,他瞧見他家公子將手中書卷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
隨後,他家公子將那姑娘扶起靠在了他懷中,端起適才的藥碗要給那姑娘餵藥,他看的愣了愣,不禁咽了咽口水。
急忙將馬車車門給合嚴實。
顧慕給容溫餵了三勺藥,進她口中的僅有半勺。
於是,他溫熱的指腹先落在了她眉間,將她擰緊的眉撫平,他記得清楚,在榕樹林中他抱起她時,她的身子在他懷中一直都是發抖的。
當時,他只以為她是太冷了。
如今看來,不止是冷,還有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