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是小年,湖上卻顯得冷清。
若說冷清也不太對,望淵湖上雖只有零星的幾艘船隻,可望淵湖邊卻圍滿了人,望淵湖平靜的湖面上也飄滿了蓮花燈。
她站起身,不解的『誒』了聲,回身問顧慕:「觀南哥哥,為何今日望淵湖上船隻這般少?」
顧慕一襲墨衣,身披鶴氅,垂眸看向她,嗓音平和道:「邀你前來,是有話對你說,船隻來來往往,會擾了你我。」
他話落,容溫的一顆小心臟開始『砰砰』的響,她輕輕『哦』了聲,掩飾住心裡的亂,問他:「觀南哥哥要對我說什麼?」
顧慕神色溫和,從懷中取出一支古檀木盒遞在她面前,嗓音一如既往的如清泉流淌,格外的好聽:「在下傾慕溫姑娘已久,想娶溫姑娘為妻。」
容溫:……
她抬眸與他眸光相對,就要陷入他深邃的眼眸中,時間似乎是靜止了一般,讓他們恍若被望淵湖邊的嘈雜聲隔絕。
隨著心『砰砰』的跳動,容溫回過神來,垂眸看向他遞來了古檀木盒,顧慕修長指節將盒子打開。
裡面儼然是定情的步搖。
是一支綠萼梅。
澄綠的玉石雕刻而成,如在春月山的綠萼梅林中瞧見一般,上面甚至還有用金玉點綴的露珠。
容溫下意識咬著唇瓣,雖平日裡肆意膽大,動了春心時依舊是羞澀的少女,她指節微動,本欲從他手中接過。
卻突然改了主意,開口道:「觀南哥哥給我戴在發間吧。」她知道,那日她在飛絕峰下與他碰上時,他就瞧了好幾眼她發間插著的綠萼梅。
顧慕眸底含了笑意,淡漠如他,在心動的姑娘面前也有了世俗的歡.愉,他給容溫把步搖插在發間,清潤的嗓音落在她耳邊:「那日,見你發間插著兩支綠萼梅,雖是歪歪斜斜,很是隨意,卻靈動俏皮,勝過滿山景致。」
容溫耳根子立刻就紅了。
於是,顧慕垂眸間看到了她耳廓上的那顆小痣。
他輕笑,對容溫道:「過來看。」容溫輕疑了聲,順著他的指引去瞧,他們這會兒在望淵湖的最南面,顧慕手給她指著的是整個望淵湖。
她眸光流轉,抬眸去看時,望淵湖上零星的幾個船隻里忽然冒出了好些個黑影,跟閃電一般來回飛竄。
似是出現了,又似是不曾停留過。
只他們消失不見後,整個望淵湖上的蓮花燈似是都變的更為亮堂,未等她回過神來,幾乎是一瞬間,所有的蓮花燈如長了翅膀一般一飛沖天。
在暗沉天幕上炸開炫麗的煙火。
整座上京城都被染亮,這一瞬,所有人都朝著天幕望去,耳邊沒了話語聲,只剩煙火炸開的聲響。
容溫抬眸怔怔的看著。
她好似被煙火包圍了。
飄蕩在炫麗中。
她望著煙火輕笑,她在空隱寺那棵許願的梧桐樹上掛著的祈福帶,神佛有沒有瞧見她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