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嘖嘖,隊長要開始追女人了,哈哈,我們馬上要有嫂子了吧,走走走,兄弟們,咱們不要當人家電燈泡。」
男子伸腳踹了那人一腳。「趕緊走吧。」
一伙人又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走了,獨獨留下男子眯著眼看向貝冰榆消失的方向。
檔案室在警局的最裡面,面積卻不小,貝冰榆被帶到門口的時候,小警察突然說道:「我叫葉生,你叫什麼名字?」
貝冰榆一怔,卻還是如實回答,「貝冰榆。」
葉生摸了摸腦袋,道:「我剛來警局,雖然對很多事還不太熟,不過你以後要是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忙的,可以找我。」
貝冰榆又錯愕了下,卻被他青澀的純真感染了,緩緩點了下頭。
小警察立馬笑著跑開了,跑到轉角時,一雙健壯的手臂驀然橫出,將他扯到了一邊。
葉生嚇了一跳,條件反射下的下手攻擊,卻被人輕巧的化解掉,將他抓到了牆壁上按著。
「老大?你,怎麼是你啊?」葉生這才抬頭,將人看的清楚,有些詫異的驚呼了一聲。「老大,你這是做什麼?」說著,動了動被他按得動彈不得的手臂,不自在的掙了掙。
男子微微鬆了手勁,讓他得到自由,這才朝著檔案室的方向努了努嘴,問道:「剛才那個女人叫什麼名字,她來這邊做什麼?」
「啊?」葉生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隨即有些疑狐的盯著男子看,被他瞪了一眼後,才囁嚅著唇角,低低的開口回道:「她叫貝冰榆,她說是沈姐侄子的老師,來找沈姐的。」
「老師?」男子突然低低的笑了,喃喃自語道:「她竟然去做了老師?不知道她的學生會不會被她修理的很慘。」
揮了揮手,他讓滿臉不解的葉生回去,自己則倚靠在潔白的牆壁上,視線移向檔案室的方向。
貝冰榆在門前敲了敲,不久便有一個穿著警服的中年女人過來開門,這女人保養的極好,若不是歲月的痕跡在她眼角的魚尾紋上刻上了一筆,她還真看不出來她有多大。
那張嘴唇和沈競康竟然有些驚人的相識,都是薄而冷。她想,這應該就是沈競康的姑姑,沈霞了吧。
沈霞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番,銳利的眸子帶著刺,將她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足足掃視了兩邊,才搖了搖頭,「太年輕,不知道有什麼本事,能當大學的老師。」
一番話有些刻薄鋒利,一點都沒有要給她面子的意思。
貝冰榆笑了笑,回:「三人行必有我師,即使我其他方面不如別人,甚至比自己的學生差,但是我想,只要有一項能遠遠超過他們,那就夠資格。」
沈霞微微一怔,看她從容不迫大方得體的樣子,眉眼間的敵對倒是少了不少。
這老師看起來雖然年輕,但是看她談吐,經歷的事情應該不少。
「走吧,我們去那邊談。」帶上檔案室的門,沈霞抬了抬下巴,領先往一邊的會客室走去。
貝冰榆有些不滿意的皺了皺眉頭,留戀的看了一眼緊閉上房門的檔案室,最後咬了咬牙,只能跟上沈霞的腳步。
會客室就在旁邊不遠,沈霞給她倒了一杯水,逕自坐在她對面,一隻手指輕輕的扣著桌子。她絕對是坐慣了高位,因此此刻看著貝冰榆的眼神,帶了一絲高高在上看屬下的睥睨感覺。
「貝老師,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情,競康在學校里……犯什麼事了?」
說這話時,略略帶了一絲譏諷的意味。
貝冰榆聽出來了,淡淡的笑了一聲,她將一疊資料全部放在她的面前,道:「這是三年一班這一次摸底考試的結果。」
沈霞嘩嘩的翻了翻,竟然全部是白卷。
貝冰榆指了指一疊的白卷,低低的陳訴,「這是由沈競康帶的頭,全班同學沒有一個填過試卷,除了名字。」
「貝老師說這話可是要有證據的,競康怎麼可能做這種事情?」沈霞微微有些不悅,眼神霎那間銳利了幾分。
果然如官子青說的,這個沈霞,對沈競康的疼愛和信任,那是不容置疑的。貝冰榆只是笑了笑,將一隻錄音筆拿了出來,按了一下上面的按鈕,吵雜的聲音便透過錄音筆小小的話筒傳了出來。
窸窸窣窣了好一陣子,才聽到一個人喊『安靜』的聲音,沈霞臉色變了變,她聽出來了,那是競康的好朋友——葉晨的聲音。
錄音筆內霎時安靜一片,半晌,那道沈霞熟悉的低沉的嗓音如音符一般,緩緩流淌而出,在這樣一個安靜的會客室里,透過錄音筆的話筒,響徹整個角落。
沈霞的臉色漸漸變得難看從頭聽到尾,確實是沈競康慫恿了所有人交白卷的事實。
貝冰榆手一按,隨著他說話聲音的停歇將錄音筆放進了沈霞的手心裡。
「貝老師?」沈霞疑惑。
「這隻錄音筆給你,是想說明我不會將這件事情說出去。至於今天來找你的目的,則是想要跟你談一談關於沈競康的事情。」
沈霞的臉色凝了凝,緩緩將錄音筆收進袋中,看向貝冰榆的眼神,含了幾分探究。「請說。」
貝冰榆笑,「沈競康是個什麼樣的人,或許你心裡比我更清楚,我並不介意他平常開開無傷大雅的玩笑,想方設法的想要將我趕走,就當是給我的歷練而已。只是這次全班交白卷,並不是一件很光彩的事情。這裡面或許有些人是不樂意的,然而迫於沈競康的威信,不得不隨波逐流。但是,這要是被某個一心想要望子成龍的父母知道,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沈競康是班長,父母又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將來他也會是社會上的一個人才。但要是這麼一件小事影響了他今後在各商界大佬心中的形象,那損失有多大,你應該清楚。」
「其實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可是有人今天將錄音筆偷偷的交給我,說明這人對沈競康不滿的,這個人並不想交白卷。」貝冰榆繼續說著,只是她沒說的是,這錄音筆,是她的寶貝兒子給她的。「我們都希望他好,他能帶領全班同學出人頭地,為他今後的道路打下一片基礎。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讓你做做他的工作,我知道他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我也你很疼她,希望他過的好,你說是嗎?」
沈霞笑了笑,問:「貝老師今天來,就是要說這些話?」
「當然不是。」貝冰榆聳了聳肩,也笑開了,「我沒有多高尚,為了學生付出多少多少。只是我現在是三年一班的班主任,大家都看著的,我總要做出點成績來給大家看看,為了我以後的生活,也為了我的漲薪。沈競康是三年一班的頭,所以,只能找他下手了,您是她姑姑,您也希望他好。既然是雙贏的事情,為什麼不做呢?」
沈霞的手指又開始輕輕扣著桌面,看向貝冰榆的眼神,似笑非笑的,只是這笑,卻沒能往對面的女人有絲毫的臉部變化,連一絲呼吸紊亂都沒有。沈霞霎時對她的興趣更加濃了,這個老師,真的不簡單吶。
或許,她真的能將競康一直以來的氣焰和惡習拔除,她如果配合她的工作,確實是雙贏的。
「那老師,希望我怎麼做?」
貝冰榆這次,是完全的放鬆的笑了,右手在背後悄悄的對自己豎了豎大拇指,賓果,成功打入內部。
「也不需要做什麼,只是希望您在家裡跟他相處的過程中,若是發現他有什麼不尋常的地方,提前告訴我就好了。」她也會藉機常來拜訪她的,以她的能耐,不出三次,便能成功的進入檔案室裡面,得到她想要的線索或者東西。
沈霞點了點頭,「我明白了,那麼,我們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貝冰榆說了這麼多,終於算是勝利會師了,桌上的茶水總算有了用武之地,在貝冰榆離開時,全速進了她的肚子裡。
「對了,沈姐,我跟你見面的事情,不要告訴沈競康。」
「放心,這個我有數。」
「那,我先走一步了。」貝冰榆再次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緊閉著門的檔案室,在心裡暗暗的嘆了一口氣,轉身離開。
希望這裡面,有她想要的答案,希望找到母親的線索,能儘快的讓她掌握在手中,希望,希望……
貝冰榆跟沈霞到了別,心情卻是放鬆了許多,想著待會回去,要去司徒兆鑫那裡一趟,腳步便不由的加快了不少。
驀然,轉角處一隻腿橫了出來,貝冰榆眉心一皺,忙閃身躲過去。
不想那隻腳緊追而來,一點都沒有放鬆的意思,朝著她的下盤急掃而來。貝冰榆微微有些惱怒,抬手去擋,身子一斜,斜到一邊右腳猛然踹去,直往他膝蓋處踢去,下手又恨又急,一點都不留情。
那人愣了一下,笑意隱隱的爬上嘴角,毫不費力的躲過她的攻擊,手臂蛇一樣的彎了過去,襲上她的腰,猛然扯住。
貝冰榆眉心微擰,雙腳滑動,整個身子朝著右邊不停歇的轉了幾圈,離開他的懷抱,直接竄到兩步之遙,這才惡狠狠的抬頭,怒瞪著眼前的男子,卻發現剛剛葉生帶她經過這裡時遇到的那伙警察偷偷,半晌,有些不解,「你為什麼襲擊我?我不認識你。」
男子低低的笑了,「可我認識你。」
「恩?」貝冰榆腦子裡開始搜尋他的相貌,然而努力了半晌,卻還是想不起來。
男子看起來有些失望,卻還是自我介紹道:「你好,我叫霍一飛。」
霍一飛?貝冰榆腦子嗡嗡嗡的,仔細的想了想,覺得這個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不知道在哪裡聽到過,可是要說認識,確實談不上。
「貝冰榆。」她伸出手,與他禮貌的握了握,既然人家都自我介紹了,她也不好沒有藏著掖著,畢竟,她接下去的時間,還要在警局混一段的,打好關係是基礎。
「你真的不記得我了?」霍一飛有些不甘心,猛然往她面前進了兩步,貝冰榆一嚇,被他突然放大的面孔嚇得倒退兩步,堅定的搖搖頭,她確實不記得有這麼一號人物跟自己有所交集,肯定沒有。
「真的不記得了?」
貝冰榆再次搖頭,乾笑了一聲,「抱歉,我還有些事情,先走一步。」這人應該沒有毛病吧,看他一聲警服穿著,警務人員應該腦子是正常的吧。
她說完,退後兩步,轉身便走。
「貝冰榆。」身後的聲音陡然提高,頓時吸引了路上來往的人的行注目禮。貝冰榆低咒一聲,快步走到他身邊,問:「幹嘛?」
「恩,我記得你還欠我錢。」
「誒?」這人是自己的債主?那就更加不認識了,絕對不認識,不認識,不認識。
